肖立见的车在楼下停了一会儿，见着齐北房间的灯亮起后才开出小区。齐北坐在房间的床上，家里空荡荡地，除了灯发出了一点轻微的点播干扰的声音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房间太过于静谧，静到她的心都是空的。就那么呆呆的坐了好几秒，她一跃起来拉开抽屉把里面的几张A4纸抽出来，上面是齐慕芝委托别人打给李强骚扰电话的记录。
不免想起在高中校门口，李强接到电话时愤愤不平的模样，凭心而论，当初他们家变着法子骚扰她家的时候，也该知道因果报应的轮回。
原本不能理解为什么李强做了这么令人恐怖的事，父母不去批评教导，反而助纣为虐，原来父母才是根源。
齐北把纸张撕碎丢进垃圾桶，洗漱后躺回床上，半梦半醒地一点点睡过去，隐约地听到有人按门铃，又不确定是不是做梦，翻身卷着被子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顷刻手机响了起来，齐北胡乱地朝着枕头底下摸了一把，也不看上面的号码，便接了起来，等了会儿不见人说话，自己先喂了一声，那头仍是没人说话，下一秒电话被挂断。
她只当有人打错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继续睡，这一次还没等进入梦里，又听见门铃响。齐北忽地从床上坐起来，竖起耳朵去听，门铃还在响着，在寂静的夜里莫名地很诡异。
齐北多了心眼，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到厨房拎了把水果刀，重新折回走到门口，顺着猫眼向外看，声控灯亮着能看见走廊的尽头，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不过三秒声控灯熄灭，猫眼外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困意顿时消失，齐北身体激灵地抖了一下，寒意从背脊爬上来，朝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门口，盯着猫眼看却避如蛇蝎。
转身要回卧室拿手机，猫眼外又亮了灯光，她屏住一口气，总觉得很快就要听到门铃声，却迟迟没有响起。她响起门上威胁的刀片，再也无法淡定，几步跑进卧室，胡乱地掀开被子找手机，手机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门铃又被人按响。
齐北不再犹豫，躬下身就拿起手机拨出肖立见的电话。这个时间点肖立见不像以往那样很快地接起来，等待的过程里，手不受控制地抖，一直祈祷着快点接。
等肖立见接起后，声音模糊朦胧地叫了声她名字，应该是睡下了，齐北立即有泪要流出来，吸了口气换做平时她会善解人意地挂断电话，可现在她做不到。
肖立见虽然不算很了解齐北，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对她也有一定的认识，听她的气息也知道是有事发生，头脑立即清醒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往身上套衣服，边套边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有人在我门外按门铃，但我没看到人。”
“你不要去门边，待在房间里，我马上就过去。”肖立见的声音坚定，怕她害怕，过程里连电话都没有挂断，能听见他穿衣服沙沙的摩擦声，拿钥匙的声音，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门铃声停止了，齐北提着一口气，尽量把注意力放在电话里。肖立见的声音时不时地从那头传过来，着实让她安心了许多。
肖立见车子开得很快，好在晚上车不多，也没遇着什么红灯，他一边注意力集中在马路上，一边在电话里说话吸引齐北：“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糗事？”
齐北如实回答：“也没有什么糗事，可能不爱写作业，被老师轰到外边罚站。”
“你小学时候也在镇上吗？”
“对，中学之后才离开的小镇。”
这是一个悲伤的话题，肖立见没有再进行这个话题，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我小学那会儿，脸上都不笑一下，天天特别严厉，作业错了点，上课说了话什么的也要罚站。我还记得我有个姓尤的老师，因为我和谁都聊得来，老师串了几回座都不成功，最后让我去讲台旁边坐着，吃了将近一学期的粉笔灰。”
“姓尤，是不是叫尤胜啊？”
“你怎么知道尤老师名字？”
“因为罚我站的就是这个老师，没想到我们居然是一个老师，他平时特别严肃，基本都不笑，动不动就让我们罚站。”
肖立见听她声音没有了颤音，知道这个方法有效，就继续深入地聊：“其实是你们都不了解他，有次我上课迟到，正好不是他的课，见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对着镜子臭美。”
“真的看不出诶，怎么都觉得他是个老古板。”
“还不止这些，他现在的妻子还是相亲来的。”
“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肖立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我父母是镇上的中学老师，那个妻子也是中学老师，通过我父母介绍的。”
“你父母居然是老师。”
“嗯，平时怕他们二老丢人，没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他们若是知道你现在的成绩，大概会很高兴。”
肖立见耸耸肩，小区近在眼前，没有再进行这个话题，连忙告诉齐北：“我到小区门口了，一会儿我会直接上楼，我让你给我开门的时候，你再来开门。”
“好的，你小心点。”
“放心吧。”肖立见把电话揣进口袋，开车进到小区里，直奔齐北那栋楼过去，他按了下电梯，电梯显示停在的楼层正是齐北家所在的那层，不免让人生疑。电梯正在向下运行，到了一楼，里面空空如也。
不敢耽误太多，进去直奔楼上，电梯门一开，声控灯也跟着亮起，他警戒地四处看，连楼梯间都看了一遍都没有看到人，应该是趁着齐北进屋子的时候离开了或者是他刚刚按电梯的时候惊动了人？
肖立见也没有想太多，连忙把手机拿出来和齐北说话，让她开门。隔着一道门隐约地能听见里面有人在小跑，下一秒门就在眼前被打开，没等看清齐北的表情时，她人就冲进他的怀抱，委屈巴巴地像要哭一样。
“真的太吓人了，没有声音的电话没有人按就响的门铃。”
肖立见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就安全了。”
情绪的爆发要缓好一会儿，齐北才知羞从肖立见身上下来，向后退了几步进到屋子，不安地朝着走廊看出去，确定没有人就拽着肖立见进屋子，把门用力地关上，安全锁也拧好。
“到底怎么回事啊，是李强吗？”
肖立见也没法确定是不是李强，上一次寄刀片的事，已经查过录像，但一无所获，这一次这么直白的威胁也许漏洞百出，明天看下监控没准能查出点什么。
“不管是谁，你现在的住处已经不安全了，换个地方吧。”
“换去哪里，如果是李强的话，到哪都会一样的结果。”
肖立见看着齐北的眼，摸着她脑袋，突然开口：“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