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办公室，到了下午就安静得不行。只听见敲打键盘的声音听不到讨论声，杨经理不在办公室，她的交接工作无法完成。
脑袋里胡思乱想中，又响起昨晚的那通电话，生意上偶有结怨实属正常，但恨意浓烈到要她去死的地步，实在联想不到任何人。
那句“该死的人是你”仍在回响，该死而不是去死，不知是不是她在咬文爵字，预感着用意绝非字面意义，有一种仿佛该死的人是她，而不是其他人，可其他人指的谁，向南吗？
所以应该死掉的人是她，不是向南？也不对，在向南之死的事前，她与李强没有任何交集，甚至毫无印象，更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本来还清晰的思路，顿时又乱成一团。手机突然响起，吓得她条件反射似的一颤，屏幕上显得的号码竟然是小玲。
高掉起来的心又落回了原位，接起来后就听见小玲用极度夸张的口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北学姐。”
“去镇上了吗？”在乡下手机基本没有信号，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丝丝的信号，小玲大抵也不会想到联系她，只有到镇上网吧收邮件的时候，才会给她打一通电话，内容不是抱怨自己苦嗖嗖，就是说想她，一点正行都没有。
“我没在镇上，现在在机场，提前完成了拍摄，袁红老师让我们先回来，她再呆几天。”
“绥市的机场？”
“这边的，三个半小时到，你要来接我吗？”
“行。”
小玲得逞地笑：“北学姐，你自己来还是和肖大神一块啊？”
齐北看眼手表，小玲下飞机的时候已是下班时刻，但她不确定肖立见要不要加班，不敢随便允诺出他的时间，只能说：“大概率是我，小概率是我们。”
“也行也行，见到你我就很满足了。”
怎么都听出不大对味儿，小玲醉翁之意不在酒更不在肖立见身上，还是直白地挑明：“叶琪你就不要想了，拿到签名照和合影还不满足，还想让大明星亲自给你接机吗？”
“那怎么敢，我想都不敢想。”小玲贼兮兮地笑，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羞意：“我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再一起吃个饭，这十几天我可都是靠着和偶像的合照熬过来的呢。”
“别想着吃吃吃了，他的档期可能都要排到明年去了，和偶像保持距离才是最美好的事。”
“叶琪弟弟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一定特别难过，居然浇灭一个真爱粉的热情。”
齐北不想多说，嘱咐她注意安全，会去接她后便挂了电话。现在小玲还有时间研究偶像的事，估计回来后公司发生的事，就够她八卦一阵子的。
想想又给肖立见发了条短信，问他晚上是否要加班，那头很快就回复过来，说不加班问她有什么事。
齐北把小玲回来的事说了一遍，他回复：等我接你，一起过去。
来来回回把这几个字重复读了几遍，心里舒坦不少，干脆也不去想电话的事，说到底，并没有真正伤害到她，威胁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临近下班时间杨经理才回来，整个人低沉不少，一向嚣张的气焰想被人掐灭一般，进了办公室，齐北本想去找他交接，办公室门却开了，杨经理露出半边身子看向已从空位上站起来的她。
“齐北来办公室一下。”
杨经理一直站在办公室门口半挡着门口，齐北进去时只能侧着身，等她坐下，杨经理才走过来，门还是敞开着的。
齐北心里清楚意欲何为，也没说话，把提前打印好的交接表格递给他，上面清楚的备注着肖立见的工作微信以及叶琪经纪人的联系方式。
杨经理拿起来粗鲁地扫一眼，揉了下眉心，没了昨天的虚张声势：“你应该知道这个项目，你走了的话，能成功概率有多少。”
齐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苏老师的方案推到他面前：“演讲活动的尾款会在周末活动结束后打进公司的账户，活动大小不重要，作为活动策划的公司，做好活动才是关键。”
杨经理轻叹口气，没有再说下去，从笔筒里抽出一根水性笔，大笔一挥在纸上签上自己的签名，纸张重新递到齐北面前。
“当初是真想挽留你在这好好发展的，想提拔你做到更高的地位，你有能力有韧劲，在这个圈子里是不可多得，但人一旦昏了头，感性占据理性，出路也就被堵死了。”
齐北保持着沉默，犯错的人普遍在错误中迷茫，等清醒时意识到那是错误时，大多数人都失去了挽救的机会，也正因为如此，后悔药才显得极其珍贵。
杨经理从沙发上起身：“既然说到这里，也没有再继续的必要，希望你以后大展宏图。”
“你也一样，顺祝商祺！”
从办公室出来，齐北身上的担子瞬间卸下来，回到位置上，收拾了桌面上零七八碎的小物件，看着不多，实则一箱子竟然装不下。
细想从毕业到今天过去两年半，连工资都翻了几番，日积月累的东西自然不少。坐在对面的姑娘瞪大眼睛盯着她的动作，好一会儿才说：“你也要走吗？”
“嗯，回家休息一下。”
“不会吧，你要是走了谁来对付屋子头那个。”
齐北淡笑不语，其余几个人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凑到她办公桌前，你一句我一问地嘘寒问暖。
莫名地让她想起当初和刘姐闹起来那次，大家的邮箱里都收到了她母亲发疯的视频，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嫌恶，但凡她靠近一寸，如避蛇蝎般躲开。
现在人要走了，反而都变得和善了。
很多东西她都没打算带走，有些能用的通通放到小玲的桌面上，而是整理成一落放在另外的纸箱里，封起来放在垃圾桶旁边，最后抱着一个小箱子等在电梯边，电梯下行，耳朵里听着机械运转的声音，心里保持着一种难以言状的祥和。
长久以来的焦虑得以解脱，也许前路才是艰难的，从一个地方出来，跳脱到另外一个层面，也许困难。但若是真想达成什么事，没有一点难度也不现实。
不如趁着空闲，彻底解决李强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