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众人都嘘口气,谁能料到一向好说话的齐北,能说出这么一番逆话来。
一时间大家没反应过来,还是杨经理的老婆先反应过来的,疯了似的朝着齐北扑过来,这回她早有准备,闪得极快,反而让对方险些扑个大跟头,嘴上又是没完没了的骂骂咧咧:“好啊,办公室里都是些骚狐狸,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加班呢,我看你这辈子就死在这狐狸窝里算了。”
刚刚只是骂了梁怡和齐北,这会儿整个办公室的人全都被牵连进来,个个脸上都起了怒色,杨经理见事态发展越来越不对,拦不住自己的老婆,只能靠着最后那点威严,朝着手底下的员工喊道:“大家先去休息,一个小时后之后再回来上班。”
虽然颇有不满,但都是出来打工混口饭吃,没必要为了一口气,把饭碗丢了,到也都从座位上起身,一个个往外走。
梁怡边哭边挣扎着从地上起身,长发落了一脸,妆也花了,眼睛跟大熊猫一样,哀怨地看眼杨经理,可惜杨经理的眼睛身体都是站在自己老婆那边,主动和梁怡划了界限,梁怡哀莫大于心死,重重地叹口气,从他们旁边走过去是,杨经理的老婆还朝着她的脸狠抓了一把。
梁怡没有设防,脸上留了三道子红痕,眼眶又是湿润,哭得一塌糊涂地跑开。
齐北心里不住叹口气,当时刘姐往她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杨经理在办公室里对她说的话,如今还依稀记得,那时只觉得杨经理虽然为商狡诈,但为人尚可,为师有益,如今再看眼下的光景,简直是给了她一掌。
跟着也离开办公室,往电梯间走时,见到梁怡瑟缩着肩膀等在电梯口,身上的裙子皱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露着,无疑不透露着落魄狼狈。
梁怡见来人是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很快脸上挂上了攻击之意:“开心了吗,看到我这么惨?”
齐北口吻淡淡的:“你和我没什么什么关系。”
梁怡像是没料到齐北会说这样一句话,愣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抚顺乱掉的头发,躬下身体去拉扯裙子的褶皱,大概是没想到美美的出门,迎接的却是一顿暴打。
电梯来了,齐北站进去,梁怡起初没动,但见电梯门要关了才跑进来,门关上,齐北按了餐厅那层,梁怡在角落里看着一排数字发呆,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她也没有多问,电梯停在三楼,齐北出去,梁怡就跟在身后,高跟鞋走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压着声音,没了当初的气焰,又想让自己隐形。
还是坐在食堂的角落里,这会儿功夫食堂还没有正式开放,只有热水供应,她过去接了两杯热水,一杯推到梁怡面前。
梁怡垂着头看着那杯水,也看清倒影中自己花掉的脸,像是被吓到似的捂住了脸,在身上摸索一番,发现包根本没在身上。
齐北吸口气,从自己包里抽出湿纸巾地给她:“收拾一下吧,丢人不丢面,不要让人把笑话都看了去。”
梁怡愣住,为的是齐北没有落井下石,用了几张湿纸巾才让脸上恢复了原样。梁怡的年纪和齐北不相上下,平时喜欢浓妆艳抹看着刁蛮刻薄,如今清寡着的脸反而多了楚楚可怜。
三楼外正对着街道,办公室里刚刚跑出去的几个姑娘从咖啡店里出来,两两的挽在一起朝着大厦这边走,食堂的窗户开着,能模糊地听见一点欢语声。
梁怡眼睛忽而湿润,惨白的嘴唇颤抖着:“我只是想走捷径,怎么就错了,非要像她们那样,待在底层,为了那点可怜的工资,连喝杯咖啡都要狠劲地拍照,回家拿着计算器算生活费才行吗?”
齐北突然有点明白肖立见所有的那句“人各有选择”是什么意思,什么人走什么样的路,遭受了什么对待,都是自己选的,即便满是荆棘,也该承受下来。
梁怡一直哭,眼睛鼻头都是红的,齐北耐性十足地陪了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回到楼上,杨经理的老婆已然不在,办公室里的几个小姑娘也回到了位置上,一脸认真的工作着,没有谁在扯闲话,全是键盘敲击声。
杨经理被叫到了顶楼谈话,梁怡也是,从楼上回来后,梁怡便抽泣着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大大小小的装了一整个箱子。
和她一起的就是公司通知的群邮件,梁怡因干涉他人家庭,引起公司纷争,造成公司名誉受损的同时带坏公司风气,以开除处理。
杨经理没有受到一丝牵连。
齐北看着那封邮件盯着看了很一会儿,直到梁怡搬着箱子以一种极其丢人的方式离开后,她还在看着。
有些心中早就有了的答案呼之欲出。
她连模板都没有找,直接在打开的方案文档旁重新开了个窗口,写上了辞职信三个字,用了二号标题放大,写上一段诚恳又真挚的话,直接发送到人资部的人事邮箱。
自己又打印一份,从打印机那头拿出来后,从安全通道走楼梯上了两层楼,直接和人资部的人交谈。
他们毫无防备,邮箱才看完,人就上来了,本就鸡飞狗跳的一天,怕事情闹得更大,主管直接把她叫到一旁的小办公室。
“对目前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或者异议吗?”
这句话问出口后,主管大概也觉得很微妙,抿下嘴唇换了种说法:“目前你手头上还有活动,据我了解是一个演讲活动,以及综艺活动,还有未来的公司广告。”
“对,演讲活动这周末开始,也这周末结束。袁老师的综艺,所有的策划我都以邮件的方式传给了部门的李玲,负责交接。”齐北停顿后说:“公司广告事宜,杨经理昨天和我谈让我把这件事交给梁怡。”
提到梁怡,主管脸色跟色板一样变了:“不管杨经理之前的决定是什么,目前只有你在负责这件事。”
齐北实话实说:“广告的事,由于档期以及方案没有敲定,没有做合同,我稍后会把联系方式以及既定内容做交接给杨经理,但接下来合作是否能够促成,要看杨经理这边了。”
第一次提出辞职时就该果决些,犹豫不决换来如今的不欢而散。
知遇之恩也成了互相厌弃。
他们对她不客气,她也不想为难自己再去考虑那么多,结束就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