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但声音里的怨和恨不加掩饰，齐北满背的冷汗，捏紧手机回应：“你到底是谁？”
一片空洞的忙音，和她梦里的经历很像，空洞虚无。
这阵子的骚扰电话里，齐北都很被动，不清楚对方意图，起初只以为是工作上的某种对头，现在原因不单单如此。
那股子怨恨分明是想要将她置之死地。
到底是哪个女人，对她有如此的深仇大恨？
一整晚，齐北都没有睡，把手机里所有屏蔽的号码都翻出来，做了时间上的记录，她的手机常接到骚扰电话，也被证实与李强家人有关，自打一个月前的刀片事件后，很长一段事件都没有收到骚扰电话，再次出现骚扰电话是从乡下回来，再次和李强有接触后，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认为此事是李强做的。
如果不是李强，还是女人的话，难道是李强的母亲？为儿打抱不平吗，也不对，那双手分明还年轻着，不是六十几岁老妪的手。
电话一般都是夜里十点半以后，最近几次都是凌晨两点左右，夜里不睡觉特意打电话给她，除了最初的恐吓，到如今明目张胆地宣告，又是因为什么？
天见破晓，齐北也想不出所以然，一晚上没睡，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有一圈浅浅的眼袋，在卫生间用冷水又洗又敷，才好了许多。
从主卧出来，肖立见正从外面里拎着一大袋热气腾腾的早餐进来，两个人对视的那一眼，都感受到彼此的不同。
肖立见的眼睛也有些红，但相较于她而言要好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一样，用了各种方法，消肿消红。
肖立见眼里的光明显暗了一下，心知他是误会了，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齐北小跑两步过去帮他接受上的早餐，估计是一只手留着开门一只手拎着袋子，手心勒出一条红痕，在好看的手掌上特别显眼。
两个人一起买东西时，她很少去注意这些，重东西也都是他拎，现在一想，就是这双好看的手，手持摄像机给人拍照，做视频，留下一张张好看的记忆。
若是拎坏了，留下痕迹了，怪让人心疼的，她伸手到他手心里揉一揉，抬头看他：“以后还是不要拎重东西了。”
听她开口先说别的话题，他只是一愣，正常着回答：“这个不沉。”
“其他的重物，你的手要是坏了，就不能拿相机了。”
“没那么夸张。”肖立见见她心情尚好，也没有在去深问别的，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怎么开始担心我的饭碗了？”
“是啊，你要是保不住饭碗了，我跟着谁去住这么好的房子。”
“亏待不了你。”肖立见这几年攒下不少钱，在绥市不算大富大贵，但想富养两个人，绰绰有余，即便将来有了几个小孩，也不会差到哪去。
突然想到小孩的字眼上，肖立见的心一软，看着走在前面，头发还翘着一撮呆毛的齐北，竟生出了婚后的错觉。小孩或许像他，干脆利落，也可能像她，天真善良，眼睛呢，像他一样是黑色，还是像齐北的浅棕色。
无疑是令人充满期待和向往。
齐北坐在餐桌上，朝着呆滞的他招手：“还愣在那做什么，过来吃饭呀。”
肖立见身形一动，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盘碗他出门前就摆好了，现在齐北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把油条和豆浆以及包子、烧麦拿出来往盘子里放，越拿越多，不大的塑料袋快成了聚宝盆，怎么都拿不完。
“你把一条街的早市承包了吗？”
“那倒没有。”肖立见停顿一秒继续：“每家都选了一点。”
“扑哧……”齐北压抑了整晚的情绪被他不经意的一句话逗笑，眼睛半眯着，透出一丝愉悦的光。
一顿早饭吃得轻轻松松，和往常一样坐肖立见的车上班，到公司楼下时，肖立见揉了揉她脑袋，大抵是想到了昨天在大厦里看到的那一幕。
齐北见时机成熟顺带一起解释，包括讲了昨晚群发给大家的邮件：“昨晚没睡好，是因为工作的事，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还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人各有选择，你做好自己的就好。”
齐北点头，手就要开门，握在车门锁上时，也不知哪里来的情绪，突然起身越过来搂住肖立见的窄腰，朝着他脸上亲了一下，痒痒的，蜻蜓点水。
“我们晚上见。”
齐北打开车门，笑意盈盈地朝着大厦走去，电梯里一如既往的拥挤，但每个人的脸上多少带着一股不一样的情绪，应该都收到了刘姐账号的群发邮件，刘姐倒是厉害，很多公司在员工离职后，不会那么快注销掉企业邮箱，没成想偏偏被刘姐抓住了机会。
也算是杨经理倒霉。
那几个人纷纷在其他楼层下去，只剩她一个人上楼，这倒是和以往不同，这个上班高峰期，电梯里鲜少有一个人的时候，不过她也没有多想，乐得松快。
从电梯出来，隐约听见有动静，快走到办公区时，动静大了起来，女人的跋扈的喊叫声，尖锐刺耳，还有女人的疼痛时的尖叫声，也有男人的低声劝告夹在其中。
齐北心下一沉，这次事闹得比她的那次要大得多，许是之前刘姐污蔑她和杨经理有一腿，却没有任何实在的证据。
但梁怡不同，视频上看得真真切切的，就算没有房间里的照片，后续要怎么发展谁都清楚。
所以，杨经理的老婆来了……
齐北步子放慢不少，走得近些，看清办公室里的场景，一位浑身穿着带巨大奢侈品牌logo的衣裙，站在门口，气质昂扬地吼着：“千防万防没防住这里，小狐狸精敢在老娘背后掀起风浪。”
梁怡半倒在地，完全成了弱势群体，杨经理整个人都搂住自己的老婆，拦住他老婆还要动手的架势，一直低声的劝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回家，别再公司胡闹。”
“我胡闹？我家里当初花那么多钱把你送去深造，不是为了让你十几年后在公司里包养小情人的！”
一句话暴露了不少信息，一阵唏嘘声，齐北往办公室里一看，平时都踩着点的同事，如今都坐在位置上，明目张胆地看热闹，怪不得电梯里没人和她同行，原来都是早早来准备看好戏呢。
办公室里的人见着齐北走过来，那个坐在她对面的同事朝着她挥挥手，起初她没看明白什么意思，见杨经理的老婆似有感应似的回头，目光犀利地扫她一眼，最后落在她脸上，本就气成猪肝色的脸，更是红透。
“好啊，办公室里一个又一个的骚狐狸，我还以为这个走了，才换了新的，我看你左拥右抱，是想享齐人之福吧？”
齐北脸色蓦地一沉，开口要回击，女人手臂伸过来，强劲的掌风朝着她脸挨近，齐北再快的反应，也踉跄地堪堪躲过，略显狼狈地站到一旁，但也没忍住把憋在肚子里的话一吐为快。
“楼下安保就这么差的水平吗，什么人都往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