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都能听出来来者不善,况且陈了然还是个人精,瞬间品出来李强是个带有攻击性且不好惹的垃圾。开始后悔刚刚怎么眼拙到引狼入室,还给人家让了个好座。
肖立见和齐北坐在对面,气息明显增加,气急想打人。
反观李强到底是脸皮厚,从陈了然手上夺走筷子,还嫌脏地往陈了然的水杯里涮了一下,抽纸巾擦过后,一点都客气地伸长筷到锅里夹了块肉,还怕烫地吹了吹,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半晌吐出两个字:“老了。”
陈了然额上青筋都要爆出来,长这么大是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冲动地上前就要躲过李强的筷子,却没有对方快。李强一脚踹在陈了然的椅子上,长腿用力的压着,绊住陈了然的前路。
陈了然憋了口气,没忍住把桌上的碗拿起狠捶在桌面,爆了粗口:“你他吗哪里冒出来的丑东西就在这里撒野!”
李强细眼微抬,根本不屑多看陈了然一眼,又伸筷要去夹肉,被齐北先一步把调的酱料倒进锅里,一锅翻滚着红油的汤底顿时飘了几个香菜叶,还有麻酱。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强哼了一声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太浪费了。我在狱里头那几年,有时候特别想吃火锅,红油锅底,再来点麻油蘸料,想的夜里睡不着,差点给狱友耳朵咬下来。”
齐北浑身一凛,不知道他说这话到底有几分意思。
肖立见握住她气得握拳的手,轻轻地安抚,直视着李强:“有事就说事吧,我们不是见面叙旧谈感情的关系。”
李强呲牙笑,视线在他和齐北胶合相握的手间扫过,讥讽地笑:“你们感情看着不错,也不知道你占了什么便宜,女生一个个的都喜欢往你身上扑。”
陈了然特别不喜欢两个人在那迂回来迂回去的,有话不能摊牌了说,想插嘴嚷上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本只以为李强是什么社会流氓,再一品他说过的话,真是干“大事”的坏种,也不知道肖立见和齐北两个人是怎么惹上这个麻烦人物的。
这头肖立见根本不入李强的套:“直说来意吧,李强。”
“行行行,你这么急,那我就告诉你,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修车厂的活我不是很想做,你看看要不要给我安排个干净的活,我看你们公司待遇不错,各个都有点白胖留油的趋势。”
说这话的时候,李强的视线丝毫不加掩饰地看向陈了然。
陈了然再也无法淡定,抄起手上的碗不管不顾地朝李强身上盖过去,齐北惊讶地张大嘴,仿佛预见了接下来的情景,若是闹出事,以李强的性格,定会没完没了。
可下一秒,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李强灵活地向右躲闪,碗直接砸到墙面,四分五裂地掉在地上,起了不小的动静,走廊开始有脚步声。
李强晦气地拍了拍肩膀,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恶心的脏东西似的,接着才抬眼去看陈了然,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直直地起身,顿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陈了然气愤难耐,还要动手,被肖立见叫住:“老陈你先去结下账吧。”
外头脚步声停在门口,服务员也没进来,隔着一层布帘问了下:“客人,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陈了然虽然不服,但还是没再动手,率先回去:“没事,打碎了个碗,我出去算账。”
李强又冷哼,转过身去看肖立见:“你手下比你会办事,你这个人脑袋不灵活,想让你掏钱你也不掏,让你给安排个好活你也不给,看来最后还是要麻烦叔叔阿姨帮忙了。”
提到肖立见的父母,齐北有一丝动容,肖立见的父母早就和他断绝了往来,可李强似乎并不知道。从之前和这次的对话里可知李强向肖立见的父母要钱也不是第一次了,非亲非故的,肖立见的父母完全没有理由给李强掏钱,其中定是藏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肖立见起身,眼神已带怒气:“我说过很多次,不要打扰他们两位。”
他是真的生气了,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很低沉带着一丝威胁,令人生畏。可李强不是一般人,他能杀人不眨眼,能在里面待那些年出来还是死性不改,就知道他没什么怕的。
“这么生气啊,你现在多多少少也是个大名人,资助一下老同学也没什么问题,总要给我一个改头换面的机会不是?”
把厚脸皮说得理所应当,齐北蓦地想起李强跟踪小瑶的事,此时的场合虽然不对,但她十分在意,脱口就问:“你说你改头换面,我们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李强饶有兴趣地看向齐北,目光直白赤裸,又像是透过她再看向其他人,忽地笑了:“你有点小聪明,可惜在我这里行不通,我不对你动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齐北没有去看她,把手伸在桌子底下,按出了通讯记录里的一条电话。
李强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抽出一张纸巾用点菜单的水笔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捏在手里朝着肖立见扬了扬:“最晚后天5点,我要十万,不能到账的话,我就回镇上一趟,亲自拜访一下叔叔阿姨,隔了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我这张脸了。”
想说的说完,李强拿走桌子上一瓶没开过的酸梅汁攥在手上:“不耽误你们吃饭,就别忘了正事。”
他人一走,陈了然从外面进来,抄手拿起那张纸巾,团了团丢在地上:“这什么垃圾,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把你们就这么拿捏在手上?”
肖立见和齐北都没说话,齐北过去把丢在地上的纸团捡起来,紧紧地握在手心,他们都了解李强,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都知道。
十万元不是小数字,不管之前肖立见的父母到底给了李强多少钱,他们都不会给他,但不给却要也有个合理的理由,不然……
齐北看肖立见,他人没有多大反应,仍旧是那副样子坐在位置上,没来由地让她感觉到一阵的悲伤。
她突然好奇这十年,肖立见是怎么过来的,父母和他断绝关系,自然是认为向南的死与他有关,还不止一次被李强威胁着,他又是用什么对待这件事?
陈了然见两个人都不回复他,愤愤地坐在椅子上,一顿好好的火锅吃得一塌糊涂,不管他们两个怎么想,反正自己憋了一肚子气,要是发不出来,随时都要炸。
“你俩能不能说句话,告诉我什么情况?”
肖立见起身拎上一旁的衣服还有齐北的包,随意地看眼气头上的陈了然,嘱咐着:“消消气,和你没关系的事,不要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