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齐北的眼睛是肿着的,视线模糊,记起梦里的事,茫然若失的起身看眼自己的手,浮抓一把什么都抓不到。
狠揉了把眼睛,从床上下来去卫生间洗漱,时间还尚早,推开卧室门出去,闻到客厅里传来的隐约的豆浆的味道。
走过去看厨房的门关得严实,透过门玻璃看到肖立见围着格子围裙忙活着,她嘴巴张了张,回过头去看,餐桌上果然摆着两杯豆浆,冒着热气。
再去看肖立见,侧脸坚忍,咬着腮,他已经关火起锅装盘,两个黄灿灿的煎蛋分别装进两个盘子。
莫名地想起初中那会儿犯花痴,从体育课上偷偷翻墙跑出来,再穿过两条街到向南班级,像个偷窥狂似的隔着教师的门远远地看他一眼。
有时候他专心听课,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偶尔低下头记笔记,留给她一个侧脸。
有时候他在走神,手肘拄在下巴上看向窗外,开着的窗吹进暖风把他的黑发吹得飘动,哪怕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也觉得知足。
这十年,昔日少年抽条长成今日男人。到底经历了多少,她不清楚,以后要经历什么,她也不清楚,可这一次她最清楚的是,她想保护他,哪怕是做了违背原则的事,她也要做。
肖立见从厨房走出来就看见齐北坐在餐桌对面,原本以为这个时间点她还在睡,特地把动静压得很低,想不到她已经醒了,人还自觉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由地一笑。
他家的凳子设计比较高,是按照他的身高设计的高脚凳,齐北坐上去,一条腿踩在蹬腿的支架上,一条腿悬在半空,来回荡着。快速地扫一眼整个房子的装饰,是不是都太高了,找时间要置办一些合适她的。
齐北跳下来小跑着到他身旁,替他接过一个餐盘又回到位置上,热情地摊手向他邀约:“快来,不然豆浆就凉了。”
“昨晚睡得好吗?”
齐北点头,没有说做的梦以及流的泪,还有做的决定。
肖立见多看她一眼,却不多问,默默地吃好早餐,收拾掉餐盘,齐北跟着他一块进厨房,挤在他旁边帮忙擦滴水的盘子。偶尔手指节撞在一起,氛围极好。
两个人一起出门,到地下停车场时不巧又遇见之前的邻居,男人刚要上车,见到肖立见和她身旁的齐北,眼睛迷成一条缝,朝着肖立见挥手:“几天不见啦,又帅气了。”
也不给齐北缓冲的时间,下一句便是对着齐北说的:“上次见你你还说不是阿见女朋友呢,现在这样子多好。”
齐北闹个大红脸,也不畏缩,大大方方地打着招呼,毕竟短期内都要借住在这里,即使今天碰不见,也许明天也会碰见,倒不如现在痛快地接触一番。
男人又拽着肖立见说了点有的没的,才回到自己车上,着急上班去了。
两个人不免都舒了口气,就跟小时候家里来客人,父母非要孩子出门应付,应付完毕后的感觉。尽管他俩都善于交际,可往常日子里总希望呼吸都是自由的。
肖立见仍是送她到公司楼下,见到他的车驶离后,立刻从快要关闭的电梯里跑下来,身后有人叫了声她的名字,她回头看一眼,没看清是谁,也不管那么多,跑出大厦外拦了辆车要去李强工作的修车厂。
从包里抽出口罩和帽子戴好,对着黑屏的手机做一番整理,确认不会轻易被认出后才安静下来。
早高峰逆着上班路线走,一路都不堵,很快就到了修车厂附近的咖啡店,进了咖啡店便注视着修车厂,里面的人早早就开始工作,呼哧呼哧地一辆又一辆车底下钻着干活,没有看到李强的身影,也没有看到那个被李强欺负的小伙子,她今天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慢慢等。
到了十一点,街道上响起一声刺耳的急刹车,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修配厂正门,地上扬起不少尘土。
在车底下修车的一个师傅,脚一蹬地从车底滑出来,看清是李强后,骂骂咧咧地喊了几句,齐北适时宜地拿出手机将这些画面拍摄下来。
李强霸道得不行,一路走进厂子里面基本和每个人都骂骂咧咧一通,半晌也不见他再出来,等了好一会儿,又一辆车停在修车厂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齐北探头怕看不到厂里的情况,结果出乎意料地竟然看到从副驾驶座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要找的小伙子。
齐北抓紧时间从座位上站起来冲似的快跑两步从咖啡店跑出去,在小伙还没走进厂子里拽住他的衣袖,将人拉到一旁的树后。
小伙惊魂未定,刚要动手回击,没成想拽住自己的竟然是个女人,看起来好看的女人,只是裹得太严实了,一时间忘了动作,僵僵地站在那,脑袋一恍惚,才脱口问了句:“这位姑娘我认识你吗?”
齐北摇头:“不认识,但我有事想问问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和我聊一下?”
小伙“啊”地扯了声长音,往厂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眼手机上的手机,小声嘟囔一句:“怎么都这个时间来找我聊?”
齐北没听出他说的是什么,重复问了一句,小伙摆手表示没事,眼睛朝着四处望一望,最后指着咖啡店:“我时间有限什么高档餐厅就不用去了,我们去这间咖啡店喝点什么吧。”
“好。”他爽快答应,齐北自然乐意。
重新回到咖啡店,小伙站在柜台前昂着头去看菜单,齐北又点了一杯刚刚喝过的摩卡,小伙还在挑选,一边挑一边用手摸着下巴来回地蹭,手指因为常年修车导致的干裂,黑色的汽油布满指甲以及手纹上,隐隐地能闻到油的味道。
这些在李强身上闻不到,因为在这里上班后,李强干活的时候太少,不是和这个吵架就是和那个吵架,和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就是他开口要请客的时候,大家倒是积极乐意和他混在一起。
等对方点好后,齐北结账,两个人坐在靠窗边的位置,向外看斜对面就是修车厂,李强的车突兀地停在门口,怎么看都很碍眼。
小伙地冷哼一声,鼻孔里出气:“霸道惯了,把厂子当成自己家了,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齐北看向小伙,手掌握成全,脸部的肌肉紧绷着,他的愤怒不能作假,所以齐北找上他应该不会错。
“我可以帮你把他从厂子赶走,但我需要你帮忙,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