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几个民警从巷子里垂头走出来，带头的民警皱着眉打电话，不知道说些什么，几度重复的话是：“还有没有其他地方？”
他们一心以为李强藏在老家，七个人把家前前后后围住，撞门进去碰了一鼻子灰，却连个生物都没有，以防万一连家里的库房都钻了一遍，没有找到一丝和李强相关的踪迹。
地上沉甸甸的灰尘昭示着这间房子近年来都没有人回来过。
两个民警上了车，回过头看向齐北：“不在这里，下了高速有可能去了别的地方，我让所里的朋友继续查。”
齐北强调：“除了这里，李强无处可去。”
“我们知道，但镇子不小，想找一个人很难……”
齐北再也坐不下，推着肖立见从车上下来，又给李强打电话，那头仍旧关机，李强铁了心不联系她，也铁了心认定她能够找到他，那就意味着他一定在这个小镇上。或许此刻正藏在某个角落里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
停下来看向四周的建筑，清一色的五六层小楼，商铺开着门做生意，其中还有几家店铺有好事者，搬了椅子坐在门口，打量着他们。
受伤的民警从车上下来，拦在齐北和肖立见面前：“你们别轻举妄动，嫌疑人身上可能有武器。”
“还有两个小时天就黑了，到时候去哪里找人？”齐北把手机拿出来：“你们按照你们的流程走，我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找人。”
“诶，你……”受伤的民警见拦不住人，高大的民警从车上下来阻止那人要开口说的话：“安排下去，全镇搜索，有没有多余的对讲机拿给她。”
受伤民警还要说什么，碍于场合不对没吱声，回到驾驶座翻腾找了半天拿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对讲机，高大的民警接过来递给齐北。
“你们注意安全，随时联络。”
李婧从车上下来看眼肖立见又看向齐北：“我也熟悉这，一起帮忙吧。”
没有多余的对讲机，受伤的民警和李婧一路，肖立见和齐北都熟悉镇上的地形，但民警们不熟悉，剩下的几个民警也只能自由分配组队。
齐北的路线是从镇南开始，顺着街走，一家家店望进去都没有找到李强的身影，就这么过去了一个小时，天渐渐泛黄，心越来越沉，李强不会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有哪里？
肖立见看向前面那条街，再向前两条街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高中，梦里曾无数次回来过，如今真的在眼前，突然有了想法：“会不会在学校？”
说行动就行动，两个人一路快速地朝着学校跑去，高三的学生还在上课，门卫室里的门卫一见两个人靠近，立刻拉开窗口把头探出来：“你们是什么人，学校不允许随便进入的？”
“上午时间有其他人进来过吗，或者中午混着人流进来的人？”
门卫猛地摇头：“不可能，我在学校当了这些年门卫一只苍蝇都没有放进去过。”
话音一落，一个骑着快递车的快递员从侧门急速开进去，门卫大叔低头握拳堵在嘴边咳嗽两声，极力弥补：“他是学校的常客，有许可证的，混着脸熟都畅通无阻，但是不会有陌生人进去，不信你们可以看监控。”
监控快速播放完，学生一个又一个地进去，也有几个陌生人掺杂其中，门卫大叔一边擦汗一边解释：“这些都是学校允许的人。”
从早上截止到现在，七八个小时的监控只用了半个小时看完，仍旧没有李强的踪影，天半边擦黑，学生马上就要下课了。
齐北急得不得了，追问着：“除了正门还有其他地方能进到学校吗？”
“没有，早几年那些男生逃课出去打游戏，学校为了防止这件事，前几年墙加高了一米，还放了铁丝网，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
肖立见补充：“西边倒垃圾的地方有个墙洞，补上了吗？”
门卫多看了肖立见几眼，似乎觉得眼熟：“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是谁，泄了一口气：“那个洞前阵子就堵上了，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本校生吧。”
现在不是唠家常的时刻，不过至少确定了李强不在这里，从学校离开后齐北和肖立见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一阵子，手机突然响起，齐北浑身神经绷紧，快速地掏出手机，看清楚屏幕上的名字不是李强，而是齐慕芝。
齐慕芝仍旧不是很理智，声音特别大的吼着：“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在医院，你难道不知道你爸爸已经手术了吗，说不见就不见，这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改掉？”
“手术结束了吗？”
“结束了，现在在监护室等结果，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快点给我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姐姐也在等你？”
齐北眼睛忽然湿润，回头看向高中学校，正好六点半学校放学，一批学生从教学楼里跑出来，结着伴说笑着往校门口，好像能看到曾经的向南。
忍着泪吸口起，不让泪掉下来：“我现在有事，要晚点回去。”
“晚，晚到什么时候，你怎么一直不让人省心，和你说过多少次像你姐姐学习，不要总在外边玩，一点正事都没有。”
齐慕芝还要继续骂，齐北已经把电话挂断，虚脱地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往外飙，伸袖摸了一把脸，冰冰凉的一片，每一次她都极力地把一件事做好，可还是远远不够。
肖立见蹲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盖在她脸上轻轻擦：“找到人就好。”
“找到之后呢，事情一样都不会少，他们都还是这样的。”
“一切都会变好的。”
“我经常在想，如果……如果向南还活着的话，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即便我还是不优秀，还是显得十分多余，可总归比现在好上百倍不是吗？”
“北北，这世上没有谁是多余的，你更不是。”
“我是最多余的，可以被随便抛弃的那个。”
肖立见没有一丝犹豫，伸臂过去抱住齐北的肩膀，轻轻地拍打：“我不会抛弃你，永远都不会。”
因为你不知道，你于我而言有多么珍贵。
剩余的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在这样的时刻，陪伴比任何言语都重要。齐北搂着肖立见的腰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眼睛红透，一直以来太要强，却没想过自己的力量太微小，根本不足以对付任何人。
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他们僵硬的动作，齐北有种奇怪的预感，事情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