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果然是李强打过来的，声音仍旧桀骜，带着一丝威胁和嘲讽。
“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可你真蠢。”
“你想让我来的目的是什么，要钱还是要命？”
对方冷冷地笑：“齐北，钱已经救不了我了。”
齐北一阵心惊，穷途末路，这一次就算李强没有杀人，但绑架威胁的罪一样都少不了，怎么都要再进去，可这一进去，再出来一生就过完大半了。
同样也意味着小瑶的危险。
她大学那会儿听室友讲过发生在她身边的真实命案，两个人起了争执，其中一个人失手将人打死，那人破罐子破摔，觉得死一个也是死，死两个也是死，不如把平日里欺负他的人都杀掉。于是，走上了不归路。
李强现在的状况也那人无异，无路可退了。
“李强，你放了小瑶，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那头继续冷呵，背景声音空荡荡的，除了李强的脚步声外，丝毫感受不到任何明显的异样。
“那好，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给你一个提示。”
“什么问题？”
“二选一的时候，你会杀掉你的同窗吗？”
齐北握紧手机，扭头看向肖立见，他眉头紧皱，显然也听到了李强说的话，一直以为他们都想知道李强为什么会杀向南，而现在他话里的意思，分明在意有所指，他当初杀掉向南是因为受到某种胁迫所做出的的选择吗？
那为什么审讯时不说，法庭上也不说，出来这么久有那么多次机会也还是闭口不说，现在说的目的又在于什么？
“除了向南，另外的人是谁？”
“我再让你做选择，不是让你提出问题。”李强烦躁地大吼着，脚重重地跺在地上，闷响：“我让你回答问题！”
“我不会杀人！”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不做选择的话，你会失去全部的，这世上连最后一个站在你身边的人也会失去！”
李强的神智似乎并不清醒，或是接近崩溃的边缘，呼吸很重，每一句话都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齐北抿唇看向肖立见，她不知道李强为什么会这样说，他杀掉向南和失去全部有什么关联。可哪怕身边空无一人，也不会杀人。你害怕失去，别人就不怕吗？
“错了就是错了。”
李强呼吸更重，重复地说：“我没有错，我就是没有错，是你们该死，不该生在那么好的家庭里，不该什么都拥有……”
通话就此中断，齐北为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复，心一点点下沉，肖立见揽住她的肩膀，她有了支撑，没有倒下去。
李强的话魔咒一样在耳边重复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复琢磨着李强的话，从中找出他的提示。
他不会无缘无故问出这样的问题，分明就是藏着他杀人的原因。可她并不了解李强的为人，对他曾经的生活并不了解。
看向肖立见，记忆里李强性格很孤僻，李强和他的交集算最多的了，李强为人有时候特别喜欢持枪凌弱，学校里有几个男生动不动就被他堵到胡同里狠宰一顿，他劝说过，李强嘴上答应得特别好，第二天该怎样怎样。
那时候校外几个混混也爱找他们班上同学的麻烦，本来老师就能解决的事，李强单枪匹马硬生生地把对方四个人打得落花流水。
那时候不觉得李强有什么问题，顶多是包里，但他没想过会发展到杀人。
李强的家庭和李婧说的差不多，去过他家里几次，父母对待李强的态度很冷漠，李婧在外上大学，若是赶上李婧往家里打电话，李母宁愿抱着电话聊天，也不愿意多和李强说一句话。只偶尔在最后电话会分到他这里，李婧会和他说上几句话，也仅在于此。
李强没有喜欢的女生，也没有哪个女生也这个胆量去喜欢李强。所以，他也不清楚，李强会为了谁杀向南。
不过片刻，手机又一次响起，这一次是民警打过来的。
“我们从镇东起走，没有任何迹象，你那有什么消息吗？”
“给我打了电话，但我还没有线索。”
民警听完她的叙述，停顿一秒后，突然说道：“你姐姐出事的地方你去过吗？”
齐北愣住，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向南出事的时候，她不在小镇上，回来后在殡仪馆见了向南最后一面，她只记得当时伤痛，对于向南死亡的地方，报纸上报过，在城南巷，可没有谁会重历那个地方，大抵是怕揭了伤口。
正因为如此，她才忽略掉这条信息，李强和她之间的联系只剩下那条害死向南的小巷。
“在城南巷。”
说完，齐北又想起向南手机里那条来自肖立见手机里的短信，她扭头看向肖立见，只见他眉头微皱，眼神很深很黑，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她忘了间接害死向南的人，就在她身边，就是她爱了十几年的人。
手机那端，民警回应着：“好，我们一起到那边集合，你们过来的时候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齐北收敛着情绪，叫上肖立见一起往城南巷赶过去，两人赶到时，民警他们已经将小巷包围，李婧站在巷子外，几度探头向里面看，手指握成拳，身体绷得紧直，看起来十分紧张。
巷子很深，里面没有一丝灯光，这里死过人，小镇上的人多少迷信，不会在这里开门做生意。空荡荡的无一处不在透露着其中的黑暗，十年前向南就在这条巷子里遇害，这不是她平常回家的路，因为巷子黑，没有路灯，所以无论是校方还是家长都嘱咐着不让他们走这条路。
向南即便不听话，也不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偏偏那天她来到了这里，大家只以为她放学晚为了抄近路，才走进来的，却不知道是因为一条短信。
李婧走过来到他们面前站定，目光落在齐北的脸上，声音淡淡的：“是我弟弟杀了你姐姐，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该死的人都不该是你姐姐。”
“没有人该死，即便不是向南，也不该是其他人不是吗？”
李婧抿着下唇点头：“这一次他犯错，我不会再让我父母出面干预的，他该受到的惩罚，一件都不会少。”
两位民警率先举着手电筒朝着巷子里出发，脚步压得很低，一间间店铺摸过去。李婧回到本来站着的位置，齐北没有过多的关注她，全部注意力都在巷子里，仿佛隐约地能看见向南来过的痕迹，站在巷子里握着手机在等待着。
越是这样想，心口越疼，眼睛渐渐模糊，看向身旁站着的人时，越发的痛苦。
突然地，李婧一声尖叫，顺着声音望过去，李婧挣扎地捂着脖颈，她身后站着的人正是李强，一把锃亮泛着白光的刀子别在李婧的脖子上。
“都不许动，再动一下，我的刀子就会割破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