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加入调查,调查了小瑶从家里出来到地铁的那段监控,她是半路失踪的,一段段地监控排查,最终在一条巷子里看到小瑶被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掳走,经过面部分析,确定锁定为李强。
李强狗急跳墙,齐北根本不敢往下想,小瑶的处境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向南。她不知道李强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哪怕是再谈条件也好过这样了无音讯。
又想起陈了然的法子,掏出手机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寻人启示,字里行间并没有提到关于李强的字眼,深怕又一次激怒李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民警到医院依次问话,颜好听明白怎么回事后,眼睛一花,险些摔倒在地,好不容易撑住身体站在那,不停地重复着:“你说我女儿被杀人犯掳走了,她怎么会被杀人犯掳走呢?”
“请问你是否认识一位名叫李强的人?”
颜好摇头,她不管李强还是张强,她只在意的是为什么她的女儿会被人绑架,而坐在床上的向士诚以及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齐慕芝两人均是迷瞪。
齐慕芝连忙跑过去攥住民警袖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小瑶的失踪和李强有什么关系?”
“你认识李强吗?”民警拿着本笔转向齐慕芝,认真地询问着:“据了解,早上九点十五分,出现在五角巷时被李强强行掳走,请问你们事先与李强有过什么过节吗?”
向士诚在床上挣扎着坐起身,气得浑身发抖:“是这个王八蛋,他到底想要什么,杀我一个女儿还不够,还要做到什么地步啊,啊?!”
颜好再啥傻也听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眼前又是一片模糊,艰难地撑在床边,到底没有人住朝着向士诚的胸口锤过去,眼泪横飞:“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遇见了你,心不在我身上就算了,怎么连我的女儿都保不住!”
病房里哭声和怒骂声夹杂在一起,齐北头痛欲裂,微博上一条可用的信息都没有,屏幕上突然弹出来电,是马河。
马河的声音十分地急:“我看了微博,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微博又是怎么回事,那人是谁?”
齐北长话短说,忽略掉关于肖立见的那段,马河听得直抽气:“我这边也想想办法,绝对不能让李强得逞。”
“好。”多一个人多一条路。
很快,李强的父母也被叫到了医院,医院特地腾出一间会议室给他们,老两口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程茫然地听着民警说,李母后知后觉地问:“你说我家强子又犯事了是吗?”
民警不厌其烦地又把李强绑走小瑶的事陈述一遍,李母一迷瞪,险些也跟着昏过去,李父撑着她的身体:“你冷静点,不是还没有确定吗?”
民警客观地回复:“监控录像已经确定过了,确实是你的犬子李强,你们是否知道李强现在在哪里,人质在他手上,极有可能会发生意外,我们必要尽快救援。”
李母又一次昏过去。
齐北站在门外隔着窗户看,手握成拳,是他们的错,因为偏心,培养出杀人狂魔,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脆弱,明明是错的那一方,凭什么在事后给她家里拨打骚扰电话,明明是向南死了,她们一家却过得支离破碎,为什么?
不知不觉地眼泪流了下来,齐北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手指冰凉一片,没等冲进去把这些问题问出来,身后有一道风似的人比她更快一步冲进房间,瞬间就响起肉搏打架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喊叫。
齐慕芝疯了一样抓着李母的头发用力地拉扯,嗓子像困兽一样嚎叫:“还我女儿,把我女儿还给我,你们这群魔鬼,怎么还有颜面活在这世上!”
本来昏迷的李母因疼痛睁开眼,看清齐慕芝的脸后,慌张地向后退一大步,齐慕芝手上力气不减,连带这头皮扯下来一大把头发,李母一声惨叫。
李父见状也冲上前,拽住齐慕芝的手腕将人甩在地上,齐慕芝挣扎着起来还要冲上去,却被反应过来的民警拦在前面,齐慕芝眼睛透红,理智完全不在,连民警的脸都被招呼了几下挂了彩。
齐北顺着墙壁蹲下去,突然不想进去帮忙,李母遭受的这点点伤害,不及当年没有离开小镇时齐慕芝经历的百分之一,那些丢在头上的鸡蛋和菜叶,不是脑袋疼,是心里疼。
会议室里齐慕芝高亢的叫声一直在响,李强的父母也跟着叫喊挣扎,她想齐慕芝是真的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所以才会让人如履针毡,痛不欲生。
走廊一阵凌乱的脚步,护士医生都奔向向士诚的房间,不过片刻项城市被推了出来,主治医生对着护士说一堆术语,见到齐北坐在地上匆匆地说:“病人昏厥,手术提前,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颜好跟着跑出来,眼泪汪汪地,手上攥着保证书,迟迟没有办法落笔。主治医生催促:“家属赶快签字,不要耽误时间。”
齐北从地上站起来,脚还是软的,也乱了分寸,却也明白眼前她如果也倒下的话,就彻底乱了分寸,疾走几步到颜好面前,快速抽走保证书签下自己的名字,主治医生接过本子递给护士,推着向士诚朝着电梯间跑去。
齐北见向士诚紧闭着眼,手还握成拳,莫名地响起戴医生的话,不禁担心向士诚会不会无法从手术台上醒过来,这样一想,眼泪又流了下来,喉咙哽得不行,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跑过去攥住向士诚的手,紧紧地包着,吞下一口气,郑重地交代。
“向士诚,你要好好活着,我会帮你找回小瑶,也会为向南讨回公道,你要活着,活着看着我们长大……”
“爸,你一定要活着,你知道吗?!”
电梯门抵达,门开门又关,齐北一直站在走廊,有人从旁边走过,有人撞在她肩上,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说,便急急地离开。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放在耳边静静地听着,直到听到一声冷笑,才清醒过来,握着手机的手筋络都绷了起来:“李强,你在哪?”
“我说过会让你后悔的。”
“她是无辜的,你抓一个孩子做什么!?”
“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人活在着世上,在这样的家庭里便不无辜,能选择的话,我也不想生在我的家庭里。”
“你到底在哪?”
“你知道我在哪,我在这里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