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短信，六个字，齐北反反复复地看了十几遍，看得眼睛发酸，才把手机放下，退回来坐到沙发上，大脑空白，不知道该拿这手机怎么办。
坐到天将发白，两眼干涩得不行，麻木地站起来进到卫生间洗澡，换上睡衣，也不管被子上是否有灰尘，掀开就钻了进去，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
鼻腔里隐隐地闻到有灰尘味儿，被子太久没有晒过太阳，闻不到皂粉也闻不到阳光的味道，这间屋子找不到一丁点和肖立见有关的记忆。
齐北再次醒来时，天大亮，太阳从东到中，手机在被子下一直震动，手臂伸出去来回摸了半天才握住手机，看清楚屏幕上面“齐慕芝”三个字，连忙接起来。
齐慕芝听到她的声音，注意到不对劲，也不顾自己还要说什么，连忙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齐北坐起来，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没事，昨晚没有休息好，你打给我什么事？”
昨天的坦白后，母女之间有着某种疏离，从前齐北唯唯诺诺的习惯了，今天的她客客气气地，像对待外人一样，问自己母亲打给她有什么事。
齐慕芝很不适应，却只是在心里叹口气，亏欠的太多了，根本不是三两次的关心就能弥补的。
“医生确定了手术方案，你爸……向士诚一周后就可以手术了。”
“好的，我现在过去把费用处理一下。”
齐北把电话挂了又去洗漱一通，打开冰箱时才想起和肖立见走的那天特地把冰箱清空了。换好衣服下楼，正好赶上物业大叔交班，眼眶发青，萎靡不振，看见齐北时心虚不已，但还是主动凑过来打招呼：“齐小姐，真不好意思啊，昨晚没能抓到人。”
“往哪头跑看到了吗？”
“西边，直接就钻到胡同里，七拐八拐的我就找不到了。”
也是意料之中，齐北估摸着对方踩过很多次点了。物业大叔也看不出齐北是什么反应，心里更虚的慌，但也夹杂着点气，自己都被可疑的人物盯上了，不报警就算了，还悄摸摸地几次三番地翻监控，这是没出事，要是出事了，他们小区的治安就要被扣上无能的头衔了，那哪里是饭碗不保的事。
越想越气，没忍住出口责怪了几声，谁知齐北也是脾气好，点头应着：“我也没想到这么严重，也辛苦你们大晚上还要因为我折腾。”
大叔涌上来的气又被压了回去，摸着鼻梁子再也说不出一句抱怨的话，两个人又走出一段路，大叔到了自家楼下，和齐北告别。
从小区出来，齐北招了辆出租车到医院，没去病房，先到的主治医生办公室，说了下方案的事，专业术语太多，她也听不出什么，只是到最后手上捏着个单子让她去机器上缴费。
临出门时，主治医生叫住她，伸手在自己眼眶上指了指：“家属也要注意身体啊。”
齐北道谢出去，在机器上把银行卡里的二十万都划到向士诚的医疗卡户头下，就着机器上的屏幕看清楚此刻的模样，眼睛发白，又有一层青色的黑眼圈，一副严重睡眠不足的样子。
揉了揉眼睛才坐电梯上楼到住院部，病房里有说话声，乍听是聪聪的，也有齐慕芝的声音掺合到一块，两个人一人一句地说着。
颜好不在病房，她推门进去，聪聪人小机灵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冲过来扑到她怀里，冲击力让她连退两步才站稳脚步。
“姐姐，你来了啊。”
齐北浑身不自在将人往远推了点，他不依不舍地又靠上来搂着她手臂往病房里走：“快来，我和齐妈妈聊天呢。”
里面的齐慕芝抬头看过来，似乎不反对这个称呼，齐北把手抽出来，往床边看。刚刚在门外看的不真切，现在看才注意到不止颜好不在，向士诚也不在。
“去拍片子了，手术前还有挺多需要准备的。”
“钱我交进去了，后续的保养的费用可能也够。”
“北北…”
齐北的头还有些痛，准备回去再补一觉，走到门口开门时，颜好扶着向士诚进来。
向士诚脸色不好，嘴巴张了张：“我不用你的钱，我有积蓄。”
齐北不打算再提这事，偏偏向士诚又提起：“动了老本，你百年以后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聪聪站在床边呆呆的，不太能理解大人们口里的话是什么意思。
向士诚抿着嘴，昨天齐北的那些话，字字诛心。孩子没照顾多好，临了还要拖累她，让他心里头更不是滋味。
“你现在只用安心治好病，不要再让孩子有失去父亲的遗憾。”
向士诚身体一震，为的这话。颜好在身后扶着向士诚往病房里走，齐北让出一条路，颜好细心地给向士诚扶上床，向士诚躺在那拿起床头的电话按了几下，对着颜好说：“小瑶怎么回事，早上说要来，现在还不来？”
颜好不满地嘟囔：“那孩子越长大越不听话，指不定在哪里野着。”
向士诚拨电话过去，显示已关机，他皱着眉觉得不太对劲：“小瑶平常也不关机，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齐北听完，眉头皱着，突然想到李强说过的话，背脊一凉，不知怎地就把两者联系到一起，她从病房里跑出去，拨通了李强的电话，那头也关了机。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齐慕芝从病房里出来拽住她胳膊，急忙问道：“这是怎么了，突然跑出来？”
“我有点私事，你在这边待着，如果小瑶来了，你给我打电话。”
“你找小瑶有什么事啊？”
“你先别管，记得给我打电话就行。”
从医院跑出来拦了辆出租车直抵学校，校门关着，门卫坐在门卫室里正在看手机，见到齐北敲窗户，连忙起身凑过来：“今天学校放假，有事你明天再过来吧。”
“高三也放假？”
“那可不是，今天上头有人检查，不让学生超负荷，所以今天不上课。”
齐北心越来越沉，隐隐地感觉到事情不简单，想到那次李强站在校门口观望时的模样，再也不敢多浪费时间报警。
过了几分钟她的手机响起，是凌晨给她打电话的那位派出所民警，对方言简意赅：“你刚刚报警女高中生失踪，涉及到被绑架吗？”
齐北皱着眉头，不太理解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民警解释道：“我负责这个片区，正好负责这块。”
齐北把具体情况复述一遍，对方沉吟一秒：“你没有实际的证据，都是个人主观臆断，关机可能只是巧合。”
“非要出人命你们才能调查是吗？”
“并不是你想的这样……”
齐北打断他的话：“他已经杀了我姐姐，不能再让他伤害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