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假期，齐北睡到自然醒也才八点刚过，洗漱出来，齐慕芝做好早饭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顿饭吃的悄无声息的，但她还是注意到干蘑菇被收进了冰箱，心里不免舒口气，收拾过后，两个人去向士诚住的出租屋，离她家小区不算远，步行过去也才十五分钟左右，一栋老楼，没有电梯，小区门口连个像样的门卫室都没有。
齐慕芝熟门熟路地上楼，好在楼层不高，楼道里也黑漆漆的不透光，声控灯并不是很好用，齐北跺几下脚，就一层灯亮了。
向士诚住在三楼，一层就两户人家，向士诚这间还算好，朝南，白天屋子里阳光足，向士诚过来开门，看见齐北时眼睛一亮，像家里来了重大客人一样，恨不得把家里能吃的都拿出来摆着，嘘寒问暖的。
齐北并不适应这种感觉，说到底还是一家人，被这么一弄，她像个外人。
齐慕芝让他坐下来休息，他才停下来，特别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这一年多他身体恢复的还行，医生也说持续锻炼的话，只要不再复发，寿命也会很长。
“工作还顺利吗？”
“挺好的，就在我就读的初中，有些年纪大些的老师，以前还教过我。”
“也不错，平常有个照应。”向士诚把切好的橙子往齐北面前推了推：“其他方面吗，有稳定的对象了吗？”
齐慕芝也跟着看过来，齐北抿唇也没打算瞒着，早晚都要告诉他们，或许现在的实际更好，刚要开口，身后玄关处响起敲门声，大家都停顿了一秒，向士诚起身嘴上说着：“估计是小瑶和聪聪过来了，他们周末会过来这里待一会儿。”
门一开，小瑶就从外边冲进来抱住了向士诚：“向爸！”
聪聪也蹦过来抱住向士诚的大腿，三个人抱作一团进了客厅，齐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一刻是真的体会到什么是外人。
聪聪先看到的齐北，眼睛亮晶晶地，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姐姐！”
齐北应一声，小瑶也看到了她，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朝着她点了点头，聪聪坐到齐北旁边，个子比一年多前高了一大截，眼眸比之前深些，凑得离她很紧：“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在做什么，留下一起过元旦吗，这次回来还走吗？”
一连串的发问，问得人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小瑶走过来朝他脑门弹了一下：“就你话多。”
小瑶捏起盘子里的橙子拨了皮吃下去，眼睛眯起来：“向爸，这次买的橙子比上次的甜。”
气氛莫名变得很奇怪，齐慕芝也觉得不对味，不算客气地扫向向士诚，向士诚低垂着头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齐慕芝并没有告诉他齐北要来，他也忘记告诉齐慕芝今天两个孩子会来。
齐北如坐针毡，看眼时间不想再久坐，起身和向士诚打个招呼：“我约了朋友见面，你们先聊。”
齐慕芝想留齐北在这一家人一起吃个饭，看清齐北脸上的表情后，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向士诚不知道怎么挽留，他们父女之间空缺了十年，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情谊可能都不比同事。
齐北心里告诉自己无所谓，起身就要走，聪聪挥手和她说再见，齐北也自然地告别，把门带上后，半摸着黑下了楼，透亮的天就在眼前，只要跨出这道门，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小瑶的声音。
“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齐北停下来却没有转身，外边刺眼的阳光照进眼睛里，背后是黑洞的楼道，她想她应该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小瑶继续说：“我一直没有和你说，真的很谢谢你，那样的时候，你和肖立见来救我。”
“不用客气，本就是因我而起的事，也算是结束了。”
小瑶剩下的话堵在嗓子眼，她还想问她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却又觉得刚刚她在房间里的不自在，开口说着：“你是不是还在怪向爸当初抛下了你？”
齐北摇头：“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他，可能你不信命这个东西，但我信，我和他没有做妇女的缘分。”
哪怕她叫他一声“爸”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小瑶没再说话，齐北想前走一步，跨出了楼道走进阳光下，沉甸甸的心突然就想得开了。
当年向士诚选择离开时，她就已经脱离了与父爱相关的情感，过去这么久，她现在更不需要，又何必去计较这陌生的场面。
小玲给她打电话，特别着急地催促着：“北学姐，你怎么还没过来，我们都等着了？”
齐北没有错过“我们”这个字眼，除了她之外还有谁？
“叶琪也想见你，从我朋友圈看到你的消息，他就联系我一块在这等你。”
“好的，我一会儿就过去。”齐北想了下又提醒一句：“肖立见也来。”
小玲的大嗓门立刻嚷起来：“我去，你和肖哥这么快就复合了！”
仿佛意识到说漏了什么，连忙捂住嘴：“总之你快点过来吧，我俩连早饭都没吃就等着这一顿呢，要狠狠地宰你一顿！”
她给肖立见打电话，那头正在等电话，接起来的特别快，说清楚地址后，两人从不同地点出发，齐北先到的，包厢里叶琪坐在最里面，头上戴着帽子，脸上戴着一个无片的框架眼镜，小玲坐在他旁边刷微博，讲到叶琪前几天发的视频，笑得不成样。
叶琪皱眉：“那条视频是经纪人偷拍的。”
“他这是黑你，那个角度看你鼻孔特别大。”
叶琪额上都要冒出黑线条来了，不知道怎么就认识了小玲这个损友，刚要开口反驳，余光里扫见门口站立的齐北，招呼一声：“终于舍得回来了？”
“我不回来也不见得你多想我？”
听到齐北的调侃，叶琪极力解释：“我经纪人把我的档期排到了明年年底，这还有不少业务见缝插针，就差把我睡觉的时间都安排进去了。”
“那大学怎么办，不读了？”
“读，所以更累了，上个课跟做特务一样，我现在出门必须洗头，不然第二天的微博路透照，会要了我的命。”
小玲看向她身后：“肖哥没有一起来吗？”
“他还在路上。”齐北拉开椅子坐下去，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连称呼都改了？”
“额，一直都是这个称呼，你没注意吧？”
齐北就盯着她看，一句话都不说。小玲吞咽口水，抓着叶琪的胳膊，指望着他救场，结果叶琪把她手推下去，戳穿：“她是叛徒，你走这一年多，但凡你和她说的话，她都告诉了肖哥。”
“叶琪，你不讲究，我爆你黑照。”
叶琪哼了说不再说话，使劲朝着齐北使眼神。
“北学姐我错了，你千万别怪我，我就是希望你和肖哥都过得好！”
来的路上齐北猜到一二，没想真是真的，谈不上怪不怪，出发点都是为了她们。
“我来晚了。”肖立见推门进来，走到齐北身边，二话不说特别肉麻地抱住齐北，声音很小：“我想你了。”
齐北眼睛泛着潮湿，她也许缺少亲情，可她从来不缺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