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几天就是元旦，这几天她和肖立见都靠着手机联系，偶尔不忙的时候就视频，都是对着电脑各忙各的，偶尔搭上一句话，默契十足。
周五放学，齐北回家把行李装好，去市场买的镇上自家晒得干蘑菇，都收拾好之后和肖父肖母说了声才走，晚上的客车人不多，齐北直接选了后排座，下午的时候她给肖立见发了短信，他还在拍摄，所以就没有告诉他几点的车。
一路上昏昏欲睡，听见司机进站时喊了几遍，才缓过来揉脸起身，模模糊糊地从座椅上起身拿行李架上的行李，她就带了个书包，里面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剩下就是干蘑菇。
背在身上下了车，室内外温差很大，从车站走出来迎面就是一股劲风，她把身上棉服的拉链拉上，人多车少，还有一群人围着出口喊着住宿和吃饭的，她难得抽身走到旁边的空处掏出手机准备叫车，听见有人叫她，回头就看见肖立见朝着她这边小跑着过来。
风吹得他身上的黑色外套鼓鼓的，蓝色的围巾甩动着，他哈出一口冷气，摸下她冻得泛红的脸：“冷不冷，怎么不打个电话让我来接你？”
“不冷，你下午在忙，不想耽误你工作。”
“工作永远都做不忙，但这次不接你，就要等下一次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腻歪呢？
齐北多看他两眼，才小半个月不见，他似乎又瘦了很多，陈了然在微信里不停地和她抱怨说肖立见是个魔鬼，居然为了把元旦三天空出来，带着他一起加班。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齐北心里清楚，只是没想到这么辛苦，不免有点心疼，走得进点，肖立见接过她身上的书包，手上掂量了一下：“就带这么少的东西？”
“待不了几天还要回去，带那么多累赘。”
肖立见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往车边走，车上开着暖风，一开门就有暖风迎面吹着。肖立见把书包放在后排座，拿了杯奶茶递给她，温度还在。
她想起他动不动就让肖母给她煮红豆薏米水的事，提出来：“你不要总让阿姨给我做东西。”
“我妈自己也愿意，这么多年盼着儿子回家，一盼盼回去两个，她高兴还来不及。”
齐北瞟他一眼，看得出来他是真高兴，见他迟迟不发动车子，刚要开口，他突然倾身过来，手臂撑在椅背上。
她呼吸停下来，以为他要给她系安全带，下一秒他的吻就落下来，辗转地咬在她下唇上，齐北启口，舌头纠缠在一起，密闭的车厢里，耳朵里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
两句年轻的身体紧紧地贴合着，唇齿间都是相思的气息。
齐北心跳得更厉害了，鼻子里闻到的都是肖立见的气息，不禁沉溺在其中，攥着他的衣角越来越紧。
好一会儿，肖立见才克制地坐回去，齐北小声地喘着气，两颊粉红，眼睛里有些濡湿，浅棕的眼睛特别亮。
车子发动起来，齐北摸了下脸，希望脸上的温度降下去，开车一段距离才和肖立见继续说话：“最近工作很忙吗？”
“嗯，还有一个多月过年，今年的业务有点多，想让大家消停过个年。”
“那也要照顾好身体，我看你瘦了很多。”
肖立见空出一只手摸下脸：“没怎么变，可能是这两天没怎么休息，吃两顿就补回去了。”
开了十多分钟，眼见着要到齐北家的楼下，车速一点点变慢，两个人都珍惜着独处的时间。
齐北从后排座把书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条围巾，也是蓝色的，只是料子不一样，麻布料放到手边：“我前几天去礼品店看到的，可以和你现在这条换着带，元旦礼物。”
肖立见应了声好，趁着红灯的时候，拿起来围在脖子上：“我没给你准备元旦礼物。”
“我送你这条又不是为了要回礼。”
车子停在小区外，齐北没急着下车，伸过手摸着肖立见的脸：“今天早点睡，明天晚点起来，把觉补回来，下午就会见面的。”
肖立见挪了下脸，蹭着齐北的手心痒痒的：“好。”
下了车齐北把书包捏在手上，往小区里走几步，肖立见从车上下来，扯住她的手，看似有很多话想说，却什么都没说。
齐北察觉到他的不安，却不知道他在不安什么，或许是怕齐慕芝反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又或者是其他，只能出声安慰：“这次，我会去找你的。”
“我会等你。”
告别肖立见，齐北边往家里走，边给齐慕芝打电话，她从电梯里出来，齐慕芝就站在门口等着，见到她后连忙上前：“怎么想着坐晚车，一个女孩子家多危险？”
“没事，车上人多，车站人也多。”
齐慕芝还是不大高兴，伸手要帮她拿包，齐北没让，跟着进了屋子，房间没怎么变，还是老样子，向南的黑白照还在小柜子上摆着，上面燃着的香烧没了大半截。
“吃饭了吗？”
“在路上吃了个面包。”
齐慕芝叹口气：“等着，我给你煮点小馄饨。”
“不用了，妈，这么晚了，别忙活了。”
“没事，你难得回来一趟，还能就这么让你饿着肚子睡觉？”
齐北犟不过她，遂了她的意，趁着她去厨房的时候回到房间，房间也没什么变化，床单是新的，看得出齐慕芝特意换过的痕迹。
把书包放下，拿出里面的干蘑菇出来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很快齐慕芝就端着一碗小馄饨出来：“趁热吃，早点消化好睡觉。”
“没有那么累，你也坐下来吧。”
齐慕芝在她对面坐下来，目光扫到了那袋干蘑菇，眉头皱着：“你买的？”
“嗯，前几天去菜市场看到的，想起你爱吃，特意称了三斤。”
齐慕芝没有下一步动作，齐北用勺子挖了一口馄饨吃下去，皮薄馅大，比镇上那家店里的还好吃些。
两个人都不说话，齐北能感受到齐慕芝似乎正在压抑着某种情绪，她在等。
终于，齐慕芝开口：“北北，你知道妈这辈子都不想和那里扯上关系吧？”
“知道。”
“所以你要在哪里呆多久？”
“我在那边工作挺好的。”
齐慕芝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起身：“吃完把碗放在水槽里就好，明天我洗，早点休息吧。”
齐北轻应一声，看着桌子上被抛弃的干蘑菇，继续吃那碗小馄饨，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好像专门给齐慕芝添堵来了。
夜里将睡不睡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有动静，齐慕芝的脚步已经放得很轻了，但还是被她捕捉到，接着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和冰箱被的打开的声音。
她莫名的舒口气，不知不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