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磨一会儿的时间,肖立见越不想走,两个人抱着在校门口站了半天。
肖立见口袋里催人的手机响了第二遍,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人,齐北情不自禁地摸着他的脸,又顺着摸到他黑色硬挺的发丝:“回去好好上班,不要胡思乱想。”
肖立见握住她的手,止住她的动作:“是自己的头发,长出来了,别担心。”
送走肖立见回到办公室,见到李穗一脸色相地盯着她上下看,手指比划在自己的眼睛和她的嘴上,仿佛看穿一切似的。
齐北脸一红,知道刚刚在楼下和肖立见腻歪的那一幕被她看到了:“你怎么这么无聊,卷子批得太少了?”
“没办法,我实在是羡慕啊,怎么别人都稳定的恋爱就我一个人还单身着,这么一想就觉得人生无比的寂寞。”
“你有感慨的时间,还是好好想想期末考试的出题内容吧,我们语文快要敲定了。”
李穗拖着椅子蹭过来:“这么快?”
“所以你再不抓紧时间估计就要加班加点了,更要错过你的终身大事。”
李穗哪里还敢耽搁,立刻翻书翻练习册,顾不上再八卦齐北的事。齐北难得舒了口气,回到自己工作,刚坐下没等开电脑,手机就震动了,居然是马河。
她来小镇后,两个人的联系不多,马河去乡下做的那篇采访引起了社会热议,接下来基本一直在跑现场和采访,神龙不见摆尾,连去年的春节都是在外地过的,所以两个人的联系少之又少。
马河突然打来电话,她倒是好奇有什么事。他也没有绕弯子,毕竟时间十分珍贵:“我台争取到了采访李婧的机会,我想还原当年的真相,但涉及到的人会比较广,你怎么想?”
“马河哥,你决定的事情想做就做吧。”
马河叹口气:“我会保护好你们的信息的,之前我发布的那条陆老师的视频,虽然没错,但是我还是想证明一下,不全是陆老师的错。”
齐北没说话,她知道这事对陆家带来了什么影响,即便事情早已平息,但公道总是要还的。
旁边不知道谁叫了一声马河,他应了一声等会儿,才继续和齐北说话:“你现在怎么样,我之前给齐阿姨打过电话,说你元旦都不回来了,打算就这么僵持着吗?”
“我元旦准备回去,和肖立见一起。”
“你们复合了?”
“嗯,就最近几天的事。”
“挺好的,如果向南看到你过得好,也会很开心。”
齐北脚尖踢打在桌腿上,很小声音地:“马河哥,你也开始新生活吧,不要再等下去了,等不到的。”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齐北以为他挂断了,把手机拿到耳边看一眼,发现还在通话中,再放回耳边,又听到他说话:“我就这样吧,以前是放不下,现在是随缘,你不用担心我,日子过得比谁都忙,可不能糟蹋别的小姑娘。”
这些年,马河虽然没说,但她心里清楚,他心里一直留着向南的位置,哪怕从不曾得到过,也正因如此,才是最纯粹的珍贵。
“我先挂了,还有事情要忙,元旦回来如果我没采访,就见一面一起吃个饭,我也和他正式打个招呼。”
他指的是谁她心里清楚,如果她未来要和肖立见在一起,见马河是迟早的事,与她和齐慕芝而言,马河就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齐北正要挂电话,马河又叫了一声,她立刻把手指挪开,又把电话放在耳边:“怎么了?”
“那个带有视频的U盘我知道是谁送了的,是向南班级的一个男同学。”接着,马河说出了一个名字,齐北愣怔,还记得这个名字就是肖立见之前提过的向南喜欢的男生。
原来是他,她不知道那人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才把U盘寄给马河,但也不重要了,向南知道的话,大概也会觉得有一丝丝的欣慰,这世上记得她的人还有很多。
这事就那么翻篇了。
齐北下去上课那会儿,班上的同学已经知道了摄像团队离开的事,维持了四天高涨情绪,今天都有些蔫,甚至也不怕挨骂,脑袋就耷拉在桌子上,不住地唉声叹气。
齐北敲了敲黑板,只有那么几个人直起腰板,剩下的还是在神游:“你们是想今天就这么度过还是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这么度过?”
“老师,你不觉得很失落吗?前几天明明是我们离成功最近的时候,结果现在还是趋近于平凡。”
人不大,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齐北揉了揉脑袋,现在的这批学生真的和她初中的时候不一样,什么都不怕,还有自己的理由,你说一他们偏说二。
“那你觉得你是想以后的日子都活在镜头下是吗?”
男生梗着脖子回答:“是。”
“这就涉及到职业规划,你想做演员明星的话,需要具备专业素养,你见过哪个明星在镜头外就自甘堕落了?”
男生楞了会儿,坐直身体,双手还不忘朝自己脸上拍打两下用作醒神:“老师,你说得对,在我没有成为明星之前,就应该保持着明星的体态。”
其余几个跟着他一块蔫着的同学,笑得前仰后翻,好在一节课也平静地上完了,到底还是初中生,和齐北比还是弱了些。
放学后她在学校批过卷子才回家,在超市买了点速冻水饺,这次特地挑选了好吃的牌子,至少希望下次肖立见来不用跟着她吃那么难吃的东西。
拿钥匙开门的空档,身后的门打开,肖母从里屋出来,看眼她手上的购物袋:“今天怎么这么晚?”
“要准备期末考试卷还有复习的事。”
“那你还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来这边吃,阿见下午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你煮了点红豆薏米水,你过来拿过去喝。”
“额……”齐北一点都不好意思,磨不过肖母的热情,把饺子放冰箱里过去敲门进了屋子,桌子上的菜被玻璃罩子盖着,上面蒸腾着一层热气,特地给她留的。
肖父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见她时起身招呼一声:“我看你的黑眼圈挺重,这会儿到了忙的时候了吧?”
“嗯,也就这一阵,元旦上来第二周就考试了。”
“不过也行,寒假的时间多一些。”
齐北点头,肖母从厨房把保温壶拿出来,嗲怪地看着肖父:“让孩子吃饭,话什么时候不能说。”
自从知道真相后,肖母处处都压着肖父,肖父也自知理亏,也不犟坐回沙发上继续看新闻。
说实话,齐北还是挺羡慕他们二老的,老了老了,虽然偶有吵架,却从来真的分开,比较起来齐慕芝这一生过得太飘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