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肖立见给她发了一条短信，问她睡了吗，两个人一来一往聊到十一点，肖立见考虑到她明天还要上课，催着她睡觉，互道晚安后，才睡过去。
后半夜不知睡到什么时间，她突然听到手机震动，迷迷糊糊地摸手机看向屏幕，并没有来电显示，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神经綳得太紧，导致的错觉，把手机放回去后闭上眼再次入睡时，又听到按门铃的声音。
寂静的夜晚里，急促的门铃声令人毛骨悚然，莫名地就想起当初在绥市李婧的恶意骚扰，从床上起身，走出卧室到客厅拿起拄在墙边的拖把，往门口走过去，门铃声已经停了下来。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在门铃又一次响起时，凑到猫眼前去看，门廊空荡荡的，可以直接看到对面的门，握紧手上的拖把，过于用力，指甲抠在手心肉上，有点痛，她低头看过去，门铃声戛然而止。
齐北松开握着拖把的手，快步走回卧室，把手机拿起来，调到未接电话的一栏，里面并没有电话，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拨出上个星期联系过的号码，那头很快被人接通。
“怎么回事，这个时间点又醒过来了？”电话那头的人正是蔡媛，自从一年多以前她察觉到齐北异常，从资料上找到她家，带着人破门而入时救了她一命后，两个人反倒关系融洽不少，之前齐北从来不说的事，也渐渐了解。
从而也知道了自己的学识仍是不够，根本达不到“救心”的效果，现在正在国外进修，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意味着齐北这边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我又出现幻听了。”
“之前不是一直没有出现过，怎么会突然……”
“我和肖立见遇见了，我想和他在一起。”
蔡媛沉默一秒后，才开口：“你觉得和肖立见在一起，你是开心还是痛苦，或者哪个占比多一些？”
“开心。”
“那就不是问题，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姐姐的事，还是李婧的事，都不会再发生了，哪怕你母亲反对，以后过日子的人还是你自己，别人替代不了。”
“我知道，决定和肖立见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这样打算。”
“那你为什么……”
“我只要想到他为了克服这些也去找过你，就觉得对不起。我们当初都站在对方还是个孩子的角度想着对方，却没想过我们自己就是个孩子。他那时候也才刚成年，别人家的孩子都在青春期过度里追逐梦想或者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可他只能一个人在远离父母的地方挣扎。”
“小北，你想过没有，你们谁都不亏欠谁，那些也许只是你们该有的人生经历，往往是因为有了这些，你们才有当初，有今天。”
齐北再次不说话，蔡媛继续安抚，直到要去上课了，才让齐北赶紧睡觉。齐北从床头柜里到处一片安眠药，只掰开半片就着水喝下去，倒在床上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隔天又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她起初以为又是幻听，没有接，结果手机还在震动，她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摸向手机，看清楚上面的母亲两个字，醒过来神。
齐慕芝声音不大：“还没睡醒吗，我看这个时间点以为你快要上班了？”
齐北坐起身去看时间，睡过头了，连闹钟的声音都没听到：“妈，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之前和你说过元旦的事，我问了你爸，他挺希望你回来一起过个节，顺便再去看看向南，你看时间来得及吗？”
齐北想了一下答应下来：“我元旦回去，顺便想和你说些事情。”
“嗯，这边你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提前准备给你备好。”
“不用，在这里不缺吃喝，你问问我爸吧。”
齐慕芝听出她的称呼的变化，也知道齐北变了不少，没有再深问下去，母女两个人的感情从那晚在医院后就变得很微妙，再到后来她决定要回镇上，再到现在，齐北给足了她时间冷静下来思考这份母女情。
向士诚没少劝她，可有时人别不过来那股劲，她心里那口气出了，空落落的深怕连齐北也离她而去。
齐北像是感应到了一样，叹口气：“妈，你不用想那么多，我们回去再聊。”
收拾好之后时间快要来不及了，等肖立见发来短信叫她一起出去吃早餐，她穿上鞋就跑出去了，两个人就在街口巷子里找了家早餐店吃饭。
早上人多，店里好不容易有两个空位，齐北和肖立见面对面坐着，肖立见看见她眼睛下的黑眼圈，指着自己的示意她：“没睡好吗？”
“昨天要睡的时候想起来要把期末试题写出来。”齐北没说实话，也猜定了肖立见不会有所怀疑。
豆浆端上来，肖立见和老板多要了两勺白糖放在齐北的碗里，搅拌好推到齐北面前：“我妈说这家豆浆里的糖放得少，考虑了早上来喝的都是老年人，所以多加点糖好喝些。”
齐北喝了一口，确实比之前喝的时候好喝很多，他有心了，连这个都问得这么清楚。
“对了，我想和你说，拍摄可能会提前结束。”
齐北一愣，不知道这个决定怎么这么突然：“怎么了？”
“素材够了，内容是不到三十分钟的视频，原定的一个星期也是为了你。”
后面的话没说，但齐北却全都知道，不免有点想笑：“你手下的那两个同事知道你的想法吗？”
“之前不知道，现在应该知道了。”
毕竟初雪那天，他冲动地跑过来找她，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相信他那两个鸡贼的手下，也是一清二楚。
肖立见再度确认好视频的内容后，中午原定要和齐北一块吃饭的，结果被主任和校长他们拉着去餐馆吃饭，齐北没去，毕竟上一次的冷笑话事件，主任对她这个人的冷场效果有了深刻的理解，不再需要她们去撑场面了。
席间，肖立见给她发短信，抱怨应酬的事：“以前上学的时候没觉得，现在看这些主任倒也个个慈祥面善。”
“那是你现在和他站在对等角度，你看我班上的学生，哪个看到他不躲。”
“那也是，你初中的时候也怕他吗，要不要替你教训一下？”
“你要怎么教训？”
“把他的视频丑化一下。”
齐北没忍住笑了出来，李穗拿筷子敲打着铁菜盘的边缘，提醒着：“好好吃饭，我不想吃你撒的狗粮。”
李穗现在满身怨气，和男摄像好不容易近了一步，结果居然突然被告知要走了，她现在心都碎成了渣渣，结果齐北这不讲义气的居然开了桃花。
“别气，你忘了万老师周末要给你介绍的男人了吗？”
李穗眼睛一亮，唇角勾起一抹笑：“到时候把你的裙子借给我穿。”
下午的时候肖立见直接给她发了微信，叫她到校门口来一趟，远远地就看见肖立见手插在裤袋里等在那，齐北迫不及待地小跑两步，直接撞向他的怀抱。
肖立见站稳身体，手掌撑在她头顶，声音带着一丝笑：“不怕你学生看见，失去了师严。”
齐北一想也对，挣扎着要脱离这个怀抱，却被他反过来锁紧，二话不说地亲下来，只是蜻蜓点水地，接着头歪向她耳边：“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明明才刚刚好了。”
“我们元旦见，我回绥市找你。”
肖立见难耐地亲了亲她的侧脸，特别想现在就冲进镇上的民政局，把证扯下来，从此再也不担心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