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北把自行车停在楼下的车棚,往楼上看一眼,小宝正趴在窗口往下探头看着,尾巴摇得比往常厉害。
齐北边往楼道里走,边和小宝说了几句话,按了电梯直接上楼。
一出电梯门就听见隔壁门户在吵架,隔着一层门听得清清楚楚的,肖父肖母吵架的时候不多,但每次吵架都因为同一件事,那就是肖立见的事。
还好一层楼就两户人家,这点动静倒不会惊动别的住户,小宝开始刨门,估计是听见了电梯的动静,齐北有点尴尬,不知道这个场合自己该不该过去。
凑得近一些听出老两口吵的什么,肖立见回来的事,肖父还是知道了,正在埋怨肖母是不是早就知道却没有告诉他。
肖母重复强调不知道,还不停地怪他不给儿子解释的机会,肖父估计是气急了,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地叫:“我没给吗,他一开始就承认他发了短信,哪怕小镇上的人都骂他,我也能接受,我儿子犯的错,我陪他一起遭罪,可是他什么都没说,没胆量的小子,不配做我儿子。”
“你真的是疯了,我当初就不应该嫁给你,儿子都不能在身边长大,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去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十年才进了这屋子一次,结果呢,你让我收了他手机把他锁在屋子里,养条狗都不能这样没人权。”
“别和我提这事,回来是他自找的。”肖父气息紊乱,一直在强调着肖立见的错:“李家人打了电话说让我们叫他回来,不然就毁了他,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毁吗,也是他自己回来的。十年前他是孩子,现在他是大人,孩子犯错容易被原谅,大人犯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还不是你和老苏说以前的事,你让孩子怎么想啊,自家孩子什么性格不知道吗,是没担当的人吗?”肖母也累了,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和你说了,我们离婚,我和儿子过,你自己守着你的原则过去吧。”
“离什么离,那小子给你洗了什么脑子,让你也要离开我?啊?!”突然门内扑通一声,接着是肖母的叫声:“老肖,老肖你别吓我,你醒醒。”
齐北估摸着是肖父气头大昏过去了,连忙掀开地毯把钥匙拿出来去开门。肖母扶着肖父想把人扶起来,可惜力量不够,见着齐北进来连忙叫人:“小北,快来帮忙,你肖叔叔被我气昏了头了。”
齐北抽手打了120,走过去帮肖母把肖父的头扶正,肖母把肖父的衣领扣子都打开,掐着人中往下按,好一会儿,听见肖父长舒口气,咳了两声,眼皮沉重地动了一下,肖母眼泪汪汪的直锤自己胸口:“我怎么就摊上你们爷俩了呢,都想要我的命啊。”
齐北拦着肖母的手臂,不让她自虐,救护车很快就过来了,两个人都上了车陪着肖父一起去了医院。
一路上肖母眼泪不断,肖父清醒一点就握着肖母的手不放,一直到医院,肖父被推进急诊室,肖母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红着眼睛:“我不应该气他,也是他儿子,心里不比我好受。”
齐北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出声安慰肖母想开点,她不知道怎么告诉他们只是一场误会,从头到尾都是李婧的恶,导致了三家人的悲剧。
哪怕没有肖立见的短信,没有陆老师的留堂,向南都会被叫到那个小巷,死于那个小巷。
不一会儿护士从里面走出来,拿着病历单看:“病人目前没事了,但需要住院观察,人上了年纪,导致暂时性昏迷的原因有很多,明天做个系统检查吧。”
“好好好。”肖母从椅子上起身,谢过医生护士后,肖母进了病房,肖父醒过来,倚着床头坐着,看见两个人进来,没吱声扭头去看窗外。
肖母心里本来就过意不去,再一看肖父给她甩脸子,心情更不好,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肖父听见动静回过头,两个大眼睛让人生了寒意,老两口退休之前都是老师,肖父是学生老师,面相看着就更严厉些,让人生畏。
“别哭了,我人不是没事吗,整天就知道哭,不知道的人以为我家暴你。”
肖母被他气笑了,声音梗梗的:“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家暴你还不一定打得过我的。”
肖父眼睛又是一瞪,看向齐北又看向她:“年纪一大把,也不知道丢脸,在孩子面前哭哭啼啼的多不像话。”
“还不是被你吓的……”
见两个人和解了,齐北舒口气,肖父要留院观察,刚刚一行人来的匆忙,什么都没拿,肖母知道肖父这个人挑剔得紧,和齐北一起打车回去拿换洗的衣服。
出了电梯肖母让齐北回家休息,自己则回家收拾衣服,临了嘱咐齐北记得帮忙明早把小宝溜了和添粮,说完又想了想:“我不说你也知道,你这孩子懂事的很。”
肖母进了屋子,齐北也回了自己房间,煮了点速冻饺子,吃过饭后继续看教案,十点多电话突然响起,是齐慕芝。
电话里齐慕芝的声音不算大,问她元旦要在哪里过。一晃又一年过去,齐北翻身看向窗外,想了想还是说留在镇上。
齐慕芝有一会儿没说话,齐北似乎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压抑着情绪,两个人僵持着,谁都没有说话。
缓和了一会儿,齐慕芝才说:“那你记得吃点好的,好不容易赶了节日。”
“我知道,你也是。”
齐慕芝“嗯”一声,确实没有话题可聊,最后齐慕芝随便嘱咐两句挂断电话。自从她坚持要来小镇后,两个人的联系就很少了,齐慕芝的状态渐渐恢复如常,不再像以前那样,但凡一点小事,情绪上来便大喊大叫。
齐北在尝试过两次和她们的沟通后,除了无力再也没有其他的感觉,如果她们都不懂她的话,说的再多都是废话,不如什么都不说,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把日子就这样过完,也没什么不好。
后半夜齐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最终还是把手机拿出来翻微博看,没看自己的微博,直接去看肖立见的微博,他来到镇上后没有发过微博。
顺着肖立见的微博进了陈了然的微博,他一直话痨,微博里除了分享工作室的成果外也会发一些日常。
最新一条微博是昨天夜里发出来的,写的是:奉劝我所有的男性朋友,恋爱一定要避开狼心狗肺的女人,不然伤心伤胃。
齐北莫名地觉得像被人抽了一个耳光,觉得陈了然说的狼心狗肺的女人好像就是她自己。
想起肖立见醉酒的事,她的愧疚又升了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