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吃饭,能去你家吗?”
齐北被这句话雷得外酥里嫩,抬头看眼时间刚刚过八点,晚上放学那会儿没经住李穗的软磨硬泡,跟着那两个摄像师一块去餐馆吃的饭,是昨天和肖立见一起去的那家。
味道好吃,从吃的上来开始,男摄像就赞不绝口,一顿饭吃下来,反倒一点都不拘谨。答应一块吃饭,其实她是有私心的,想知道肖立见回没回来,可一直吃完饭,肖立见都没有音讯。
现在突然打过来电话,和她说要来她家,又是什么情况?
齐北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弯,直觉告诉她要答应下来,可猛地想起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就住在他爸妈隔壁,他会怎么想?
那头估计是见她迟迟没有回话,轻叹口气:“没事了,你就当我说胡话吧。”
下一秒随时都可能挂断电话,齐北连忙出声:“等下”,从椅子上起身把卷子折叠起来继续说:“我家里也没有饭菜,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出去吃吧。”
家里确实没有饭菜,只有半袋速冻水饺,味道不是很好,平时自己讲究着吃不是问题,但不想肖立见就吃这个。
挂断电话后,肖立见看眼面前的泡面,起身从床上纸袋里扯出两件衣服往身上比划了一下,眼睛扫到压在最底下那件休闲帽衫,眼睛眯起来,没有多加犹豫地拿起来,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换好了帽衫,随手拿上外套下了楼,齐北居然等在楼下大厅,两颊微红,两只手来回搓着,往外边看看到了一辆自行车停在门口。
现在的晚上温度很低,他没想到她会骑自行车过来:“等很多了吗?”
齐北摇头,把手放进外套的口袋里:“刚把车停好进来你就下来了。”
肖立见走得近些,伸手快速地在她额头上摸一把,冰得厉害,眉头一皱,心里并不好受,开口要说话,齐北已经抓住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脸上堆满笑:“我没事,走吧,我知道有间小馄饨做得很好吃。”
话说完就把他放下,自己先往外边走,两个人顺着街道,拐到另外一条街上,路两边一楼的商铺但凡和吃食有关的都亮着灯,齐北走在前面,头发梳起来,一条长长的马尾辫跟着她的动作摇摆着,两边的碎发煽动着。
肖立见没来由地搓了下手心,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很想走上去牵她的手,手刚抬起来,齐北转过头眯着眼和他说话:“这条街繁华很多吧,我记得我中学来的时候,都是小平房,这会儿差不多都是楼房,栋栋都有电梯,省了好多事。”
肖立见点头,想起自己的家,小学那会儿还是平房,学校大院,不少老师都住在一起,后来不少地产商改建,学校包了一个小区,不少老师自己添了点钱搬了过去,起初也没有电梯,是将近07年的时候翻新的时候装的,起初他们图新鲜上去坐那么几回,年纪大点的觉着不安全,电梯就那么搁置着。
后来几年回来发现也不少老人跟着坐,图方便没人还愿意走楼梯。这个小镇发展得很快,临近绥市和哈盐市的中间地段,虽然仍是以镇冠名,但发展也不亚于一些小市区。
齐北像个导游一样,给他介绍着:“这边的店铺是五年前开的,基本都会营业到十点半才关门,镇中心那边的商场里的电影院比我们小时候去的那种老式电影院也高级多了,就是和市区的比起来小了点。”
“你都去过吗?”
齐北点头:“今年五月份的时候学校一起组织过班级看电影的活动。和中学那会儿一样,看完还要写观后感,那些学生不高兴都写在脸上。”
肖立见回忆到自己那会儿,跟着点头:“确实不高兴,连看个电影,脑子里都要想着回去要写什么内容。”
齐北点头,往前走了两步,指着一间店面,跳转过身体看向肖立见:“我们到了。”
一间牌匾上就写了馄饨两个字的店面,店里面除了柜台里站了个男人外,还有一个坐在靠柜台边的女人,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都笑得眯眯眼。
“是间夫妻店,白天人多的时候会有小工在。”齐北推门前解释着。
一进门率先和老板娘打招呼:“老板娘,晚上好。”完事才和老板挥挥手,表示招呼,男人似乎有些腼腆,只是和齐北点点头,没说多余的话。
老板娘倒是很热情,起身招呼:“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了,又批卷子到这个点?”
“没有,就是嘴馋了。”齐北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一直在笑:“来两碗招牌馄饨。”
老板注意到身后的肖立见,事实上他进来时就看到肖立见了,只是顾着和齐北说话,没来得及去问肖立见是什么情况,以往都是齐北一个人来,也不敢确定这两人是一块还是单独来的。
这会儿听齐北说来两份馄饨,也确认了两个人的关系,眼睛带着点打听的意味:“这位是?”
“从市里过来中学拍摄的摄像师。”
“呦,那厉害咯,我昨天还听你们学校的老师提这事,想不到长这么帅,你们快坐。”老板娘拍着柜台桌面,伸手指比划个“耶”的手势,男人寡言地点下头从柜台后走出来,老板娘朝着齐北说 :“我和老赵一块忙乎,你们先做着啊。”
“你去忙吧。”
夫妻两人一起进了后厨,整个店面就剩肖立见和齐北两个人,肖立见本来心情还不错,被齐北那段介绍害得兴趣全无,闷声坐在椅子上。
齐北像是没有察觉似的坐在他对面,身体前倾,离得他近了不少,很小声的说:“老板耳朵听不到,平时负责收账,人忙的时候也在厨房帮忙,老板娘招呼客人和做馄饨。”
肖起立见哑然,有点接不上话,因为老板看起来更像是不爱说话的人,很难让人想象是聋哑人。
齐北起身到饮水机前接了两杯热水,递给肖立见一杯,自己拿在手里一杯用来热手:“不过他们过得很好,馄饨也好吃。”
她一直说话,肖立见那点怪罪显得特别小气,他一个电话打过去,人家顶着风骑自行车来找他,陪他走了两条街过来吃馄饨,就因为一句介绍生闷气,确实别扭。
而且齐北也没说错,她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难道当着外人的面说是前男友朋友的关系?
想到这里,心里那点疙瘩也解了,看着齐北吹得泛红的手背,注意到指节间还有红钢笔水的印记。
“在家批卷子吗?”
“嗯?”齐北疑惑着,注意到他的视线才看到自己的手指,手指在上面来回搓着:“批了点作文,要期末考了,老师学生家长都紧张得不行,生怕成绩不好,上不了好高中。”
“现在不是才初二,怎么那么急?”
齐北耸肩:“现在那些学生个别的连高中的课都提前找私教做过辅导了,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看来我们那时候还算好,至少不抢跑。”
“是的,不过也是少数,大部分还是正常的流程。”
“现在这时候,有些比我们那时好,有些比我们那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