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活着就都好。”
馄饨端上来，；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说话，老板又回到了柜台里，老板娘坐在那，两个人无声地比着手势，不知道讲了什么偶尔传来笑声。
肖立见沉默地吃着馄饨，确实是有些饿了，从早上到现在，这算是最正式的一顿饭。
齐北把辣椒油还有花椒粉拿过来推到肖立见面前：“少放一点更好吃。”
肖立见听话地往自己往里放了点，搅匀后先喝了口汤，味道确实不错，小馄饨皮薄馅大，肉很劲道。
齐北虽然吃过晚饭，但还是跟着吃了几个小馄饨，喝了几口汤下去，胃里暖乎乎地，等肖立见吃完，她才去柜台拿手机扫码付钱，肖立见站在后边也没想着争这十几块钱。
从店面出来，两个人散步地往旅馆那边走，天更黑了些，风也大，齐北把外套拢到一起，拉链拉到顶，整个下巴都埋在领口里，边走边哈着冷气：“白天不觉得，晚上越来越冷了。”
“快元旦了，肯定会冷些。”
齐北点头伸出一只手往半空中抓了抓：“不知道今天什么时候下初雪，去年是凌晨下的，我醒来的时候在朋友圈看到了雪，出门的时候都变成雨了。”
肖立见没出声，听着齐北一个人说，以前齐北似乎没有这么多话，无论是说自己的事还是别人的事，都很少言。
一年前他更多的时候都在猜，猜她想什么，现在更多的是听她说，这是一种不同的体验，可说到底他都很心疼她。
从见了面到现在，大家都铆足了劲想要挽回对方，却不曾问过对方过得好不好。
“齐北，你过得好吗？”
齐北身形有一瞬间地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挺好的，同事好，工作好，吃的也不错。你呢？”
“不是很好。”
齐北停住脚步，很意外肖立见的回答，转过身看向一旁的肖立见，他低垂着头迎上她的视线，又重复了一遍：“不是很好，我很想你，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想，想你过得好不好，会不会被人欺负，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
一番话说出来，齐北眼眶一热，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翻滚着向外涌出，她想起他家柜子里的染发膏，想起肖立见那时候去楼下接她时湿漉漉的头发，想起陈了然在电话里对她的指责。
她真的狼心狗肺，在这一年多里，哪怕多一次想起，都是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别哭。”肖立见对她的眼泪一点都没有办法，双手伸过去帮她揩掉脸上的泪，可眼睛里还在不停地掉眼泪，晚上的风大，他怕她再这么哭下去，脸会干裂，没有多余的犹豫扯开外套的衣衫将齐北整个人包进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乖，不哭了，我以后不会再说这些让你难过的话了。”
齐北一直在无声地哭泣，泪腺彻底失控，好像一年多来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很快，整个人都开始小声地抽气，身体震颤着，细白发红的手指攥着肖立见里面穿着的连帽衫，绞得指尖生疼。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对他的亏欠，他是无辜的，却是最苦的。
齐北情绪稳定不少，挣扎着从他的怀里想出来，奈何他拥抱的力气很大，禁锢着她的身体，近乎想把她嵌入他的身体里一样，小声地叫了声他的名字，他才应了一声。
“肖立见，我送你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松开肖立见时，她才真正的看清他身上的衣服，是她当时给他买的那件，因为后来遇见了李强，后续发生了不愉快，衣服也一直没穿过，今天算是正式地看他穿在身上。
导购员没有骗她，确实正正好的，肖立见天生就是衣架子，穿上了一点都不比店内身形优越的假模特差。
后面的那段路齐北没有说话，把肖立见送到旅馆门口，刚刚不在柜台前的老板娘又坐回了柜台前，齐北没有再进去，到门口就和肖立见挥手告别：“快点进去吧，我就不送你到里面了，还要回去批作文。”
“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嗯。”齐北点头答应，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给自行车的车锁拧开，把钥匙揣回口袋，把车锁挂在了车筐里，脚踩上去回身又和肖立见告别：“我一个人会好好的生活，拍摄结束后，你也要好好的生活，不要想我。”
肖立见站在那里僵僵的，说话不带多余的温度：“今天出来见我是为了告别？”
齐北垂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肖立见心里五味杂陈，大老远跑回去一趟和陈了然取经，被取笑这些对他而言都不要紧，他最终想要的只是齐北而已。
可到头来换来却仍是一场告别，那又何必见这次面？
“齐北，你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重新说一次，你想要和我彻底的告别。”
齐北根本没有抬头的勇气，捏着车把的手用力：“你照顾好自己，就当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不要再因为我难过，更不要因为白了头发。”
肖立见的喉咙也像哽了一根刺一样，卡得生疼：“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却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你身边的位置，我去不了，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
“因为向南，还是因为李强，或者是李婧？”
肖立见的声音越来越冷，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冷冰冰的语气和她说话，他对她从来都是哄着的，现在像变了个人，尤其是最后“李婧”两个字咬得极其重。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肖立见仿佛什么都知道了。
见她那副表情，肖立见也猜透了她的想法，嘴角突然扯出一抹冷笑：“是因为那条根本不复存在的短信吗，齐北，你和我爸妈又有什么区别，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喜欢的又是我的什么？”
“别人说的什么话都信，却从不来相信我，如果不信我，又何必生下我，喜欢我，像你们这样，不如从开始就不要攥紧我，这样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肖立见越笑越大声，可笑意却不达眼底，眼神毫无温度可言：“回去吧，你提的要求我会满足你，所以不要哭了。”
说完这句话，肖立见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推开旅馆的门走进去，老板娘抬头看见他进来，随口打招呼：“回来得可真晚，今天气流很低的，估计要下雪，冷得不得了，你……”
肖立见人已经走上了楼梯，根本没听见她说的话，他一直进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门闻到一股很浓的泡面味儿，打开盖子里面的面已经泡得肿大，咬了一口饭，味道全然变了。
拿起来丢进垃圾桶里，人重重地摔在床上，他的人生就和那桶泡面一样，最终都走向了一个结果。
他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个，哪怕还有其他选择，结果却从来没有过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