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发上等了会儿，没一会儿就抬头去看墙上的时间，过了半个小时，才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他们没从电梯上走，不知道是小宝的鞋套声还是肖立见的鞋声，在走廊里哒哒声，很快敲门声响起。
齐北过去开门，肖立见头发上落了雪，走进来立刻就化了，发梢都有些湿润了，肖立见在门口跺了跺脚，把狗绳递给她：“你处理一下吧，我就不进去了，鞋底不干净，我在你那边等你。”
等齐北快速地收拾好都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了，关上门把钥匙重新放回地毯下边，一抬头就看见肖立见倚着门口看着她笑。
“你们平时就这么放，也不怕坏人摸出门道？”
“叔叔阿姨觉得这么方便，而且小镇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安全得很。”
“快过年了，小偷也着急过年要捞笔大的，还是要多注意。”
齐北想想也是，应着：“回头我和叔叔他们说一下，先收起来等年后再说。”
肖立见错开身等齐北进了屋，才重新关上门，客厅暖和起来，客厅的桌子上还摆着那碗水饺，估计是凉透了，饺子边都硬挺了。
齐北把碗收起来放到厨房的洗手台折回来，看肖立见还站在门口，外套的肩膀上有一点湿，发梢也有点要滴水的意思，衬得他头发更黑些。
不知道这头黑发是他后染的，还是后来长出来的，她不太敢问，又折回洗手间把吹风机拿出来递给他：“吹吹吧，不然要感冒。”
肖立见没动作，齐北站在那忍耐了会儿，把吹风机收了，刚要开口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可能晚上折腾得太厉害了，温度又有点回升。
肖立见连忙走过去，把她推回房间的床上躺着：“先休息吧，你明天要补课的话估计一上午都很忙。”
“肖立见，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吗？”
肖立见把被子扯过来将齐北包住：“听到了，你说的清楚，我听得也很清楚。”
“然后呢，你为什么还留下来，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一点都不好，除了霸着喜欢你这一条，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到，反倒把不相信你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我走了，你会怎么样，继续思考这些？”
齐北摇头：“不会想了，什么都说清楚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好像能做的都做了。”
“想得很开。”肖立见坐在床边，看她一眼：“我梦见了你，小时候的你，个子不高，眼睛很亮，你在找向南。我一直以来只在计较的是信任问题，却没有切身去想他们的想法。我爸妈把我送走无非是不希望我被卷进来，也m他们一辈子都板板正正的活过来，大抵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会变成间接的刽子手。若是我更直接些问出为什么，误会解除也不会走到现在的地步。而你也一样，若我早些都说清楚，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了，是我让你受苦了。”
齐北眼泪又掉了下来，喉咙仍旧很梗，好像憋屈了一年多的泪这几天一次性的都要流出来。
“乖，别一直哭，对眼睛不好。”
“沙子进眼睛了。”
肖立见附和：“是，好好的门窗都不管用了，连沙子都挡不住。”
两个人还想继续聊下去，肖立见的手机却突然响起，齐北注意到时间，不知不觉地已经九点多了。
肖立见接起电话，陈了然立刻开口：“你缠绵完了没有，快点回来我现在进不去你屋子，总不能一直跟着成子挤啊，人家还要睡觉呢。”
对于陈了然的形容词，他吐槽无力，也不想再去纠正什么：“你不能自己开一间吗？”
“那多浪费啊，我就住这么一个晚上，单独开一间不划算。”
“你什么时候知道省这一百块钱了。”
“我一直都很节省，你别废话，快点从齐北被窝里出来，别让我亲自找你。”
接着就把电话挂断了，肖立见觉得无语，紧接着注意到齐北的脸似乎更红了，以为是温度烧回来了，紧着摸了一把额头，还好，没有那么烫。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然就去医院挂水吧。”
“我没事，你有事先去忙，明天学校见。”齐北不想承认她脸红是因为听到了陈了然的话，他一贯语不惊人死不休，大家都是成年人，背后指的什么意思大家都清楚。
“也好，午休的时候一起吃饭。”
外边雪停了，地上的雪没有存多一会儿，便开始融化。每一口哈欠呼出去都化成一口白雾散开，鼻头冰凉凉的，肖立见不由地捏紧了脖子上的围巾，上面有股洗衣液的清香味，隐隐地有一点雏菊的味道，和齐北身上的味道很相像。
一路走着回的旅馆，上了去三楼就看见陈了然坐在门口的地毯上，脑袋磕着门昏昏欲睡，走过去也不见他起来，肖立见不客气地提了一脚。
陈了然立刻叫唤起来：“干什么动手动脚的，肆意报复是不是？”
“废话那么多，下次的项目我看商务不用去了你自己去就行。”
陈了然瞪他一眼，等着他打开门撞开他自己先挤进去，二话不说就扑上床，倒在那支起胳膊拍着床：“来，坐这我们聊聊人生。”
“有病就汗巾看病，以后不要再齐北面前胡说八道。”
“呦，这么快就和你告状了？”
“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肖立见揉了下太阳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不用想着为我出气什么的，这事怪不到她，我们都有错，只是当时的我们不知道在什么境遇里，只忙着考虑自己，而不是对方。”
陈了然冷呵，坐起来还是一脸怨气：“不怪她你会过得那么惨！”
“她也没比我好到哪去，一个小姑娘自己待在这，就住在我家隔壁，邻里邻居都知道她对我爸妈有多好，儿子没做到的孝，她帮我做了。”
陈了然眼睛一瞪，说不出来反驳的话，齐北倒真是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每次都有新花样。
“行了，快点回去自己房间，别在我这里耗着了。”
“你怎么……”
“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真舍不得花钱你都不用亲自折腾这趟。”
“那你打算怎么办？”
“齐北还别扭着，我都三十了，过年三十一，就认准这一个，我还不等等吗？”
“就你们会玩痴情！”
陈了然从床上跳下来，蹭蹭地往外走，门关得极大声，房间里只剩下肖立见一个人。他想得很清楚，哪怕前面要面临再多困难，他都会陪着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