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独留了陈了然齐北两个人,两个人对视一眼,一个摊手默契起身,齐北照着肖立见当初给的图仔细检查一番,没什么问题后,再看时间又过去半小时。
朝门口看了几次,料想肖立见大抵不会回来了。
把钥匙给了陈了然,他打算开车送齐北的,却被齐北推拒。
陈了然怪异地看她:“你身上秘密够多的,怕我知道你家住址?”
“怕什么。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送来送去的耽误时间。”
陈了然觉得这回答够奇怪,不过在他眼里,齐北就是个奇怪的人,要说执拗吧,好像就场地那事缠了他那么一小会儿,其余别的事看着都很将就随意。
不愧是女人心海底针,反正不是自己女人,爱怎么作怎么作,他不稀得管。
记住了齐北上的出租的车牌后掉头往前自己家开,路上远,他又是个不甘寂寞的主,不忘放点音乐给自己助兴。
这功夫大街上没什么人,除了些遛狗逗鸟的大爷大娘之外,只剩下从宾馆里往外走的小情侣了。
陈了然瞪着个眼珠子看着那三三两两的人,生出了岁月静好的错觉。
这想法没等落地,现实就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三个人拉拉扯扯地从宾馆里出来,各个样子都狼狈不堪,陈了然爱看热闹,特自然地把车往前开点停下来,趴在窗口看。
那三人的架势有点像正室抓小三,其中年轻点的小姑娘头发乱得一团糟,两颊红肿。旁边那男的一脸的风流相,事不关己地低头往那一站。
这架势好像是结束了,等来等去的,只是看到个结果。
陈了然瘪瘪嘴,重新启动车子颇感不尽兴地离开。
齐北这头到家已经六点半了,她妈还没醒,她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洗漱好了卷上被子往床上一躺,开始想肖立见那通电话的脸色,又想起自己今天始终未响的电话,再想想躺在医院的叶琪到底怎么样了。什么都没想出来,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外边的天发昏黄,看眼时间,齐北猛地坐起来。着急地收拾一番,从房间跑出来,她妈在客厅打扫卫生,见她急匆匆地没个样子,嫌弃:“像什么样子,不是休息日吗,干什么去?”
“公司活动,为了庆祝这个项目顺利完成。”
齐北的谎言信手拈来,脸不红眼不眨。
“这公司也真是……累了这么长时间,好好的休息日搞什么活动呢。”她妈抱怨,手上继续打扫着。
齐北背过身吐口气,匆匆地换鞋子准备出门,她妈突然叫住她:“你这孩子着什么急,电话拿去修了吗,什么时候修好说了吗?”
“师傅说这机子有些年头,修起来麻烦,可能要几天。”
“是老机子吗,怎么觉着还没用多久呢。”
齐北狐疑地看着她妈,她妈表情正常,
她堆积了很多的谎言,不知道哪天谎言大山会坍塌,彻底压垮她。看似就在说平常的话。不然她都要怀疑她妈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偷偷换过座机的事了。
“肯定是你记错了,用过几年了。”
她妈抖了抖抹布,嘟囔着:“那就是我记错了。”看她一眼接着说:“别傻站着了,快去参加活动,别迟到了。”
齐北提前到的约定地点,她没有让别人等的习惯。喝完一大杯柠檬水后,她等的人推门而入。
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是女人,年轻女人,年纪看起来和齐北不相上下,笑起来眼睛弯弯,眼睛下有颗小小的泪痣,大波浪卷柔顺地披在背后,妩媚里带了点俏皮。
对面的女人坐下来递过来一大叠档案袋:“这里是两天能查到的信息。”
“这么多?”
齐北有些惊呆,毕竟她以为今天的见面才是正式谈合作的,至少要商量一下多少钱什么的,没想过人来了资料都带过来了。
“他的话不算多,毕竟这个人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他家里人倒是有趣些,这几年都没闲着过。”
女人撩一下头发,嘴角扬起:“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麦禾,半吊子私家侦探。”
“我是齐北。”
麦禾凑近些看她,神神秘秘地说:“我知道,我还知道很多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什么?”
“比如,你为什么怕水。”
齐北不免对麦禾刮目相看,她怕水这事,除了她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麦禾笑,招手叫侍应生过来点了份鸡排饭,不见外地招呼她:“你也没吃晚饭吧,要点什么?”
齐北摆手:“费用要怎么算?”
“费用好说,这顿饭你请。”
话音一落,齐北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麦禾倒不甚在意:“你没听错,就是一顿饭钱。怎么这笔生意你觉得亏?”
“是你亏。”
麦禾不以为意:“来的路上我想着要和你狮子大开口到什么程度,但我现在看见你,又不想要了。”
总归有个理由吧。”
麦禾沉吟一秒:“可能是看你长得好看。”
中途麦禾起来接了一通电话,再回到位置上,脸上掩不住笑容:“心情更好了,饭钱都不想要你的了。”
“……”
齐北结了账,看见麦禾等在餐厅门口,低头摆弄着手机,不知道收到了什么信息,人像兔子一样,蹭地蹿走了,人跑到一辆车那,趴在驾驶座的窗户那, 不知道说什么。
紧接着很快又跑回来,朝她递过什么东西。齐北接过来看清楚是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的不是她的名字。
麦禾自然而然地摸她脑袋:“有什么事你直接联系这个号码找我。另外再送你一句忠告,不要轻易相信身边的人。”
没留下解释,人又快速地往车的方向跑,车里下来一个男人,很高大,距离不算远,好像是在笑。然后,视线里麦禾小跑两步,整个人直接挂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身形晃都没慌一下,好像责骂了几句,两个人一起坐车绝尘而去。
齐北站在原地,头顶有被摸乱的几缕翘发,抱着资料和一张名片,始终没理解麦禾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但她相信麦禾不会没理由地留下这么一句话。
齐北是感激的,虽然仅有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