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立见打算带齐北去吃午饭的,但齐北又被公司的一通电话给召唤回去。电话那头杨经理语气很差,恍惚地她才想起练习生舞台事故的事还没有一个处理结果。
最近事情发生的太多又太快,她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和判断。事情还没处理好,她倒有心情在这里谈情说爱,想到这,又觉得更是惭愧,昨天肖立见放了她鸽子,现在她又要放肖立见鸽子。
这恋爱的开端真不像什么好兆头。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突然,又有点刻意营造某种氛围的意思。
肖立见把车停在齐北公司所在的办公楼下,没急着开门锁,手指头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想好了措辞才缓缓开口:“练习生的事,我见网上说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和我讲就好。”
刚刚杨经理的嗓门太大,即使她刻意捂住话筒,声音也泄出去不少。
齐北浅棕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倔强:“无论什么原因出事,都是我们自己的责任,如果什么都靠关系解决的话,就没什么必要去做这工作了。”
肖立见倒没想过齐北会这么回答,这年头谁巴不得有点关系,好在公司里挺起腰板来,她很有自己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的上司居然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这点让人觉得不可理喻。
“行,有什么事你联系我就好,别让人欺负了。”肖立见说这话时,他伸手去揉她头,充满宠溺。
齐北有点不自然地低下身体,扭过头去拉车门:“我先上楼了,不然经理会着急。”
人一路小跑着进了办公大厦,肖立见低头看着的掌心,自从对齐北身份有了新的认知后,他承认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真的喜欢她。
齐北算是落荒而逃,一路朝着电梯奔去,上了楼心脏还是砰砰地跳。现在的一切都像假象,幸福是,不幸也是。
捱到上楼,齐北的情绪已收敛不少,进到办公区就看见站在她工位旁的杨经理,似乎等候多时的模样,见着她来了,仍是板着一张脸,把订书好的资料递给她。
“经纪公司发来的律师函,刘姐是始作俑者,医疗费会由她来负责,但是现在公关问题是急需解决的。”
杨经理说了一大堆,总后化为一句话是他需要齐北利用人脉说服肖立见为旗下的练习生拍一组照片,借着人气把这次事件盖过去。
齐北把律师函读了一遍,上面可圈可点的地方太多,用赔偿能解决的问题,非要带上附加条件。
“我去医院和经纪人聊一下,我们没必要满足他们无理的要求。”
杨经理不是很满意齐北这种绕弯子的做法,在他眼里效率比什么都重要:“齐北,你和我来一趟办公室。”
办公室里杨经理足足说了半个小时,无非是讲一些职场大道理,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原则,齐北不觉得办成事情,一定要走这条路,抛开她和肖立见新建立的情侣关系。放在普通的交际中,她和肖立见不过只有一次合作关系,凭什么她要抛开面子去求人。
杨经理也看出齐北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心思,强硬的说:“你要知道即使是刘姐造成了这次问题,谁是统筹,谁监管不力,到头来责任还在你!”
齐北倔强着不说话。
杨经理心里无奈,但当前根本不是谁退一步就能解决的问题:“公司网站被黑,咱们克服电话都要被打爆了,都是讨公道的,你觉得是你和经纪人谈就能解决问题的吗?”
齐北梗着脖子回:“不试试,谁能知道结果?”
“行,那你就去,今晚我就要个结果。没有结果,那这事由你承担引咎辞职。”
会谈不欢而散,齐北回位置上把这次活动的全部合同邮件都整理打印出来装进档案袋,心态有点崩,虽然这类传媒公司没有什么所谓的节假日,但今天理应是她调休的时间,公司根本不把这当回事,也不管你在做什么,必须随叫随到,让人隐隐有些不舒服。
这时,突然觉得有些怪怪的,扭头看向一旁空出来的工位,桌子上还放着她昨天留下的签名照,才意识到小玲今天也没来。问了其他同事,他们对小玲的事一无所知。
不像小玲的性格,悄无声息的。
眼下齐北也顾不上那么多,有什么事只能等她上班了再问,当务之急还是要去医院把和解的问题处理掉。
人到医院时,齐北直接吃了闭门羹,经纪人就堵在病房门口,不让她进到病房里,叶琪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她在微信上问了他情况,也没见回复。
经纪人抱着胳膊看她:“我们现在不接受任何形式协调,除非接受我们的要求。”
齐北笑:“你们提出的要求我们会尽量满足,但你应该知道肖立见摄像师并不是说有钱就能请到的。”
“你不用和我打马虎眼,咱们就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你们杨经理和我们多说了一嘴,你和他有些人际往来,走走后门并不难。”
一时间齐北没说话,没成想杨经理倒是先把底牌亮出来了,这根本就是在她谈判的路上埋雷。
进入僵局,谁都没说话,经纪人仗着自己是受害方,根本无所谓齐北这方做任何拖延,网上的现场视频一样不少,叶琪就医的单据更是一应俱全。
面前的病房门突然拉开,穿着病号服的叶琪站在门口,没有化妆的脸白嫩透光,他朝着齐北点点头,又叫了句经纪人的名字:“从哥,你把手机给我,也别为难人家了。这点伤我根本不在意,咱们就和平解决吧。”
经纪人脸色发青,扭头朝着叶琪瞪了一眼:“你是我旗下的艺人,有些事你说的不算。”
“那我怎么说了才算?”
经纪人看出叶琪的坚持,怒其不争,气急撂下狠话:“毁了合约,咱们就两清了,你愿咋地就咋地!”
叶琪低垂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经纪人心里冷笑,无非是经纪公司捧起来的人,火候还不够,脚步尚没站稳,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会知难而退。
好一会儿,叶琪抬起头来,注视着经纪人的眼睛说:“那我解约吧。”
事情瞬间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齐北愣怔地看着眼前的叶琪,说完这话,他脸色也不是很好,从经纪人手里把手机抢过来,几步走到齐北身边,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阵线。
经纪人还在懵逼状态,再见当下的情形,被气得脸红成猪肝色,指着叶琪“你你你”了半天,干脆一甩手,狠骂:“得,你厉害,你行,咱们公司见!”
医院走廊里剩下叶琪和齐北两个人,叶琪把额上的纱布揭下来,上面还有点淡淡的红痕,唇色惨白,看得齐北眼睛莫名的一酸:“你怎么这么傻,这点小事就闹解约的话,你以后的成名路会很难走。”
叶琪摊手:“你也看到了,这样的经纪公司,即使成名爆红,大概也是个压榨员工的主儿,倒不如趁着现在好脱身赶紧离开。”
“违约金很高吧?”
叶琪没说话,摆弄着手机,沉默一会儿,才说:“你先回去吧,网上粉丝闹这事,我会解决,你别担心。”
“那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
也不等齐北再说下去,他人已经摇摇摆摆地进了病房,几分钟的功夫换上自己的衣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从里头出来,说话嗡嗡地:“真的别担心,我不能解决的事,不会擅自决定,我早晚会和公司解约,你只是一个引子。”
虽然他解释很清楚,但齐北还是不放心,跟在他身后走了一阵,还是被他拦下来:“小北姐,在社会上别太善良,容易被欺负,工作不好可以换,讨厌的人可以远离,别为难自己。”
话说的既老成又不无道理,叶琪确实有他这个年纪里不应该存在的思想。叶琪从安全通道一路跑走,齐北在走廊站了会儿,也默默地下楼。
她好像被一个孩子上了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