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一处四合院边角的车库里。
下了车,便被眼前田园风的装修吸引住了目光。齐北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院落中央的秋千走过去,葡萄藤绕木,刚刚好地包住了秋千的两头的铁栏杆,露在外边的是雕刻的很精细的木椅。
再转身去看四合院里其他的家具,墙角边处有一处石头堆砌的四方池塘,红色锦鲤在其中游来游去的,再看从大门通向里屋铺的是一条石路。
忘记小时候和她姐两个人看的是什么电视剧,里面的演员就住在这样的四合院里,左邻右舍地关系融洽,晚饭后一起坐在院落里纳凉,老人织织围巾,孩子荡着秋千。
那时她的梦想就是最好有个这样的四合院,最好能在里头直接开工作室上班,家门都不用出,工作生活都在这四方院里。
没想到肖立见的工作室居然隐匿于这里。
肖立见锁好车过来,见她看得入神,眼睛里微微动容:“喜欢这的环境?”
齐北不由自主地点头:“比我想象的好,闹中取静。”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阿见,你可回来了,诶,齐北妹子也来了。”
三个人进了里间的办公室,陈了然把一大堆资料递过来,烦恼的直抓头发,半倚在沙发上,圆乎乎的脸上写满焦虑。
“你说说都什么事啊,这不是侮辱我们的人格吗?我们是那种受嗟来之食的人吗?”
齐北越听越是一头雾水,以为他们摊上了什么大事,再看肖立见,除了挑眉的动作外,没有多余的表情,办公室里只有陈了然一句又一句的反问。
肖立见将那些资料快速地浏览一遍,然后啪嗒地把资料丢在一边:“你不是不受嗟来之食吗,这合同怎么签的?”
陈了然搓手指,东看西看了半晌,把目光落在齐北身上,特别不要脸地起身凑上前,坐在齐北身后,声音还是理直气壮的:“你看那个价格是嗟来之食吗,咱三个月的出片都没这个多。”
“所以呢?”
“所以你就委屈下自己给人家拍拍咯?”
肖立见额角突突地跳,有点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你怎么不委屈自己给拍拍呢?”
“人家点名要你了。”
“呵。”肖立见又是挑眉,目光直视这陈了然,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是不是还做过一番思量帮我接的活?”
陈了然嘿嘿干笑:“我当时主要是考虑着我这不是有家室吗,要是让小米知道我接了这活,八成会把我腿骨打断。我一思量左右你是个单身狗,还是个性冷淡,这活给你绝对没问题。”
话音落下,齐北和肖立见两个人身形均是一僵。齐北仿佛知道了陈了然接到了什么拍摄任务,不免有些同情地看眼肖立见。
本身外界就对摄像圈子的诽谤比较厉害,不少摄像师都很忌讳拍摄过于禁忌的片子,这会陈了然给肖立见接了这活,无疑是想给肖立见惹麻烦。
肖立见自然接收到了齐北的视线,眸光一晃,伸手过来捏住她柔软的掌:“没事,不过是毁约而已。”
身后陈了然静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地说:“违约金要翻倍。”
说完话,仿佛早已料到一般,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另一边角落,紧接着一个抱枕砸向他刚刚坐的位置上。
陈了然立刻举手告饶:“我承认我当时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忘记了我们的原则,也忘记了你不是单身狗性冷淡这个事情。”
顿时,刀子一样的视线朝着他飞射而出,陈了然裹紧身上的外套,硬着头皮继续说:“但咱们想要扩大公司规模就需要一大笔钱建设,是经过思索后才签署的。”
陈了然见肖立见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干脆把希望放在了齐北身上,打算从她下手,脸上堆着标准的假笑:“齐北妹子,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笑得太肉麻,齐北把脸扭到一边,避开他的视线,憋了半天说了句:“是。”
“那就好说了,你劝劝你家阿见,什么事都要想开点。我也看了那姑娘虽然有钱,但长得确实没你好看,阿见看了不会起什么反应的。”
下一秒,陈了然直接被另一个抱枕砸倒在地,他艰难地伏在地上不死心地接着说:“好吧好吧,我换个说法,阿见说了喜欢你,就只会喜欢你一个人的。所以,快说服他做了这单,不然翻倍赔偿的话,估计我和阿见要去大街上喝西北风了。”
齐北脸绯红,为难地看眼肖立见,他也没好到哪去,表情特别不自然,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笃定沉稳,干净的脸上有可疑的红潮。
肖立见对这事本来没什么,接都接了,总不能毁单,本来只是打算给陈了然一个教训,谁知道这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再怎么说也是男人私底下调侃的话,现在端到大明面上,旁边还坐着个齐北。
别说齐北不好意思,连他这么个大老爷们都受不住。
肖立见带着齐北从四合院出来是半个小时后,胡同口有几家早餐推车还没收,有个推车卖红薯的大爷,见着肖立见热情地打招呼:“今天不忙呀,诶,今天有小姑娘一起,要不要吃个红薯。”
齐北趁着肖立见买红署的功夫,没忍住重重地吸口气,两手轻轻拍打在脸上,企图褪掉脸上的热。
也不见得好,陈了然说的那些话,对她来说也不算难堪,生意桌子上听过不少黄段子,恶心是真恶心,可是换上肖立见的身上,她会忍不住多想。
还在读书的时候,齐北就幻想过谁要是成了肖立见的女朋友一定特别性格,可以随时随地地牵那双大手,在他从篮球场下来的时候给他递毛巾递冰水,再到未来步入婚姻殿堂。
如今,在他身边的人是她,即使可能很短暂,但确实是她。
红薯很烫,肖立见拿着红薯两只手来回换着,走到她面前,其中一只红薯皮扒了个口子,他的手指还泛着红,甩甩手还是继续扒,黄嫩的芯出来了,才递给她:“要吹吹再吃,不然很烫。”
齐北眼睛忽地红起来,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他那根手指:“肖立见,真的和我在一起的话,你会开心吗?”
风吹起,齐北的头发被卷起来,肖立见空出一只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肖立见眉眼带笑,嘴角微扬着点头:“挺好的,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