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北睡到晚上才醒，手机里有几条未接电话。
是她爸的电话。
上次话说的很清楚，不想再有任何联系，这电话她看到了也等于没看到。起来煮了泡面，在沙发上刷微博的功夫，看见商场经理说的那条闹事的微博。
博主以一种诙谐的形式说这家商场公告如此与众不同清新脱俗，无非是间接讽刺这家商场说话难听，不尊重消费则，谁还想去。
别说她当时在看这通告生气，连网上不相干的人偶读愤愤不平，可以想象多气人。
齐北翻了翻评论，不少人说博主仗着粉丝多，人大欺店如何如何的。
果然，无论什么类型的微博，总有喷子是键盘侠。
好奇地点进博主微博，一看嘴里的泡面差点喷出来，微博的认证正是肖立见他们的摄影工作室。
再翻下去一看，就看见很多张美照，其中一张便是陈了然和肖立见的合影，肖立见的微博齐北有悄悄关注，那这个微博就是陈了然的无疑了。
大概是这几天微博闹得，大家都把她和肖立见工作室画上等于号，所以商场经理才觉得这事和她有关。
想想都头大。
她自顾不暇，不会再去管别人的事了。
收拾好，齐北回了自己房间，拉开抽屉见到藏在里面的座机，又响起那天下午李强俯身在她耳边说的话。
这人像毒蛇一样，没有悔意。
时间虽晚，可齐北根本睡不着了。她从衣柜里挑了件黑色的衣服换上，把头发简单地盘起来塞进黑色的鸭舌帽里，收拾妥当后出门。
小区很安静，老人居多，到点基本都睡下了。她没有选择出租车，而是不行，绕到小区后面的那条街，和那间已经关门的商场，很快就到了资料上说的那个地点。
她看眼腕表，步行都不超过半个小时，确实够近。
这边的小区和她住的地方差不多，不算新但地段好，住的舒适度很高。她在小区对面找了间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进去，随便拿了瓶酸奶，坐在窗边，视线正好落在小区门口，抬头向上看，最靠近小区口的那栋楼就是李强家的位置。
三楼的灯还亮着，李强偶尔是夜班，他父母都会给他留灯。若是寻常人家，真的温馨十足，可换做李家，只让齐北感到恶寒。
什么样的人，能把其他人的生命视为草芥，而自己家的人再烂也是个宝。
不一会儿，店员从柜台里出来，吞吞吐吐地问她有什么需要。
正好这会正好能看见落地窗自己的倒影，这模样确实有点见不得光，大概能理解店员三翻四次看过来是什么意思了。
“我没洗头。”
店员脸红，往后退几步，不知道在柜台里拿什么东西，又过来：“你别误会，我没觉得你像坏人，我就想问你是北向吗？”
……
安静了半天，齐北继续盯着小区口，又过了两个小时，有辆车开过来，到小区门口停了下，挡住齐北的视线。她挪了位置，继续看时，从驾驶座里下来个人，身高魁梧，站在车门边四处望了望。
有一瞬间齐北觉着李强是看到了她，呼吸一窒，险些落荒而逃。
谁知下一秒，李强又钻进车里打着转向灯缓慢地驶进小区里。那份资料里显示李强在修车厂工作，并没有车，这车的价格不低，以李强的工资以及家庭似乎没办法再去买一辆车了。
柜台里的店员也被车发动的动静惊到，看清是谁后，嗤之以鼻：“这人也不看看几点了，这么大动静，真是令人无语。”
齐北看过去，店员有了诉说的欲望：“他们一家子脾气都不好，随便把东西堆在走廊挡着别人去处，从窗口往下丢垃圾，在小区的休息亭里嗓门超大，这个小区里没有不讨厌他们家人的。”
车声停了下来，过了五分钟不到，那间屋子的灯熄灭了。
齐北又坐了一会儿，见灯没再亮过，走到柜台边，看眼里头的电话，问：“我能借用一下店里的电话吗，我手机没电，我家里人回来可能没法通知我。”
“没问题没问题，事情不大。”店员很热情，巴不得齐北能多留会，值夜班的时候，真的很无趣。
齐北按了几个数字拨出去，不过十几秒，就看见那户关了灯的住户亮了起来，电话紧接着被接通。
李强喂了一声，齐北把电话挂断，歉意地看眼店员：“好像没人接，我再播一个。”
重播后，那头刚接通，齐北又一次挂断电话。
“估计正在回来路上，没接电话，我也要回去了，谢谢你。”
等第二天的时候，因为小玲还有叶琪的事，她约了肖立见一起吃晚饭，在这之前她特地去了疗养院看了齐慕芝，状态很好，拉着她聊了很多以前在小镇上的事，绝口不提现在的事。
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本剪贴册子，坐在凉亭的藤椅上翻给她看，里面还有向南的照片。
两个小姑娘坐在院落里的木质秋千上，对着镜头笑容满面。齐北那时候还太小，在换牙期，牙齿掉得参差不齐的。旁边的向南却已经是编着长长的辫子，眼睛里有星星的好看姑娘。
齐慕芝指着一张照片，是一张不知从哪张报纸上剪下来的芭蕾舞者，头的位置被黏贴了一张剪裁好的大头贴。
是她小时候的照片。
“小时候看电视，你和我说你的梦想是成为芭蕾舞者。”
“我以为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画家。”
“确实很能画，家里的墙被你这个小鬼涂得乱码七糟。”
齐北也想到了那场景，还被她妈追着跑了好几条街，想收拾她不老实的手。
“太淘了，要不是送你奶奶那读了阵书，指不定现在变成假小子了。”
齐北要走的时候，齐慕芝出来送她，到门口给她一个拥抱：“多注意安全，自己在家锁好门窗。”
“知道，又不是小孩子。”
“确实不是小孩子，一晃眼都这么大了。”
齐北看她：“你今天有点奇怪。”
“别胡思乱想，我不会做什么想不开的事，眼下你也不要去管其他的事，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也不等齐北再问，直接拍她的背推她往前走：“快走吧，没事别总过来了，这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待的地方，好好上班，别把时间浪费在这。”
“知道了。”
齐慕芝的转变很大，或许是新的环境让她不再去想过去的事，这让她多少有些欣慰，也许她所担心的事并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