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北到西餐厅的时候，肖立见已经到了。
靠窗的位置，刚好进门前能看见他的侧脸，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神认真，长且黑浓的睫毛在眼睑下落了阴影。
是真的好看，微博上有人用过如画这个词形容他，面如冠玉，确实没错。若是在古代，绝对是俊美的男子。
像是有感应一样，位置上的肖立见抬头，和他视线对视，脸上带了笑，朝她伸手指勾着叫她进来。
齐北有点愣愣的，不仅她再楞，肖立见也楞，没想着自己怎么就做出了这么个动作。从齐北微博被爆出来后，他的微博也被各路人@出来，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这些从他进到这个圈子便经历过，可齐北没有。
他很担心她的状态，可她又不让他来找她，再打来电话就是小玲的事，没有时间问她太多的事，然后就到了现在。
齐北走进来放下包，相比于情侣，他俩的相处用生意伙伴来形容更贴切一些。
“你来多久了？”
“刚刚到，怕赶上下班高峰期，早走了几分钟。”
肖立见把菜单递过来给她，指着蔬菜沙拉给她看：“我听说，这里的厨师沙拉做得特别好吃，推荐指数第一。”
又点了几道特色菜，菜上来后确实很好吃。
“确实好吃，网上的测评确实没骗人。”
齐北惊讶：“你特地看了这些？”
被猜中小心思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但也不觉得尴尬：“要是带你吃了太难吃的菜，那我们真的都是失败的约会了。”
两个人都想到了前几次的经历，确实很失败，不仅仅她当回事了。
齐北还没忘了这次吃饭的目的：“一直没和你说谢谢，叶琪的事，还有小玲的事，要不是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肖立见抬头看她，她表情认真，秀美皱着，心里不希望她把两个人的关系划得这么清：“不用这么客气，帮助你是我应该做的事。”
齐北静静凝着他，听他继续说：“叶琪的事对我来说很容易，一组照片时间不多，小玲的事更是，以后别对我说谢谢了。”
“好。”
两个人快吃完的时候，齐北在手机上搜了下最近上映的电影：“你有什么爱看的电影吗？”
“看你喜欢看的。”
“那就看评分最高的吧。”齐北正在选座位时，只觉头顶落下一道黑影，抬头没等看清楚什么情况时，脸上一凉，水从头上淋下来。
餐厅里一阵阵地抽气声，没等她有什么动作，对面的椅子推动声，纸巾已经贴在她脸上擦拭。
齐北勉强睁开眼，去看面前的人，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模样的女孩站在他们桌边，手上还拿着空掉的水杯，脸上表情愤愤的。
“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怎么还能坐在这里和男人一起吃饭？”
一番辱骂说出来，餐厅的人都是一头雾水，齐北也是，她非常确认眼前的女孩她从未见过。
“你是谁？”
女孩见齐北态度还是不慌不张地，更是气氛：“我是谁重要吗？”
“你朝我的头泼水，我总该知道你是谁吧？”
“行，我就告诉你这个冷血动物我是谁。我爸现在因为你，被气得在医院抢救，你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在这里笑得这么开心，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越说越乱，她爸生病住院和她有什么关系？
齐北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那通电话，眉头挑起：“我不知道你爸是谁，也不知道你是谁，如果你就为了骂我一顿，泼我冷水，我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
女孩冷笑：“我后爸是向士城，你说我是谁，和你有没有关系。”
齐北捏紧手指，冷眼看着她：“你可能想多了，我姓齐，和你口中的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他会昏倒前给你打那么多电话？”
齐北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谁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权利管，你现在疯够了吗，疯够了就出去，不要影响店的运转。”
“怎么怕丢人，你连亲身父亲都能不闻不问，还有什么好怕的？”
齐北脸色很差，周围的目光，以及从刚刚开始就站在她身边帮她递纸擦脸上水的肖立见。
肖立见把手上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见齐北脸上的水渍干净了，也去看眼前飞扬跋扈的女孩：“这里是公共场合，有什么事，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女孩根本不管这些，气势更凶：“你又是什么东西，你现在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指不定哪一天你生病了，这女人脸看都不看你一眼。”
“她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我喜欢最重要。”
女孩讥笑：“说的真好听，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多着呢，她家里每一个正常人，她自己要吃的药就一大把，你喜欢她什么，我都能想象你结局有多惨。”
齐北脸色很差，呼吸变得急促，大声地叫了声：“服务生，这个人我不认识，能麻烦你们把她请出去吗？”
一直站在柜台外看热闹的小姑娘，顿时慌了，连忙叫店里的安保过来处理。两个安保架着女孩往外走，女孩不满地一直喊叫，嘴里什么脏话都说，扬手就把手上的杯子甩了过来，众人惊恐地屏住一口气，似乎都想象到了杯子落在身上的痛感。
下一秒，齐北的身体被一只手扯动，肖立见一个侧身把齐北拉到怀里，杯子直砸肖立见的手臂，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挣扎的女孩，郑重其事地说：“喜欢是我的事，结局更由我来承担，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这话虽然说得不中听，但你有本事在这侮辱别人，不如去照顾你后爸。”
女孩反驳不了，又被架着，挣脱不掉，愤愤地哭叫：“现在说得好听，以后准没有好下场，连亲爸都不要的人还是人吗！亏他还把你的照片夹在钱包的隔层里，你没有心……”
很久，声音才彻底安静下来，齐北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的西餐厅，再反应过来时，两个人已经坐在音乐喷泉公园的长椅上。
肖立见把手上的水递给她，什么都没问，齐北也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之间就像有一层魔咒，总是无法好好地约会一场。
良久，齐北才开口，声音哑哑地：“送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