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李强轻呵,压低声音往肖立见耳边凑:“这名字听得少了呢,怎么,想她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肖立见发现对待李强,没法用常人的态度,你越气他越开心,不如反过来:“李强,你不告诉我的事我会知道,你能毁掉的人我能保护,而你想要的我同样能毁掉。”
“怎么,换你威胁我?”李强抬手,嘴角咧得更大,在肖立见的脸上用力地拍打两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同学做什么前想清楚,你家中的父母,还有你现在的生活。”
李强说完,用力一掌把肖立见推开:“肖立见,我可真是小瞧你了,挺有本事是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再像昨晚那样给我打电话折腾我,小心我让你后悔。”
昨天给李强打电话的人,不是他。肖立见想起便利店小姑娘的话,身体僵住,没有其他的动作。
李强坐在驾驶座,车轰地启动,油门一踩,划着肖立见的衣服蹭地窜出汽配厂,扬起的尘土飞了肖立见一身。
好半晌,肖立见麻木地走回自己车里,拿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前缀是亲人的一栏,找了号码拨过去,等待接通的过程,肖立见的手指紧绷着,压抑着情绪。
没等到接听,只等到挂断。
肖立见还了下个号码又拨了一遍,终于接听。他的手指才舒展开,开门见山:“李强的车是你们花的钱是吗?”
低醇的男生威严地骂出口:“我们已经断绝了关系,不要再给我们打电话了知道吗?”
“为什么要给他钱?”
“为什么?你还能问的出口,你当年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肖立见特别不喜欢肖国辉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我做什么了,让你和妈这样对我?”
“别和我套近乎,我们早就断绝了关系。”
“是,既然断绝了关系,为什么要给李强钱,房子你们也掏钱了是吗?你们这么做不就是证明我做错了吗?”
肖国辉切了声,冷语道:“你没做错,十年前向南的死真的和你无关吗?!我们为什么给那畜生钱,和你给他介绍工作一样,难道不是因为他轻易就能毁掉你吗?你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听到“向南”这个名字,肖立见刚松开的拳又一次紧握,近乎于嘶吼地喊出:“我说了我没有参与,你们宁可相信别人的话也不相信我的话是吗?”
电话已经挂断,肖立见一拳锤在方向盘上,脑袋也无力地垂下来,他的争论就像打在了棉花上,对他父母来说一点效果都没有。
双手难耐地抓着两侧的头发,瞬间窒息,他立刻把车窗按开,抓了瓶水往嘴里猛的灌下去,趴在车窗呕吐。
吐得胃里的酸水都反上来,眼睛濡湿,气息仍是不均,强挺着拨了出个号码,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只能重新拦辆出租车开往医院。
这个时间点医院的门诊已经关闭,肖立见从急诊门进去,坐电梯上到十五楼,人停在第三间诊室前敲门。
“进。”
蔡媛的诊室还开着灯,她本人正拿着香薰找打火机,视线扫过肖立见,刚要移开却不得不停顿,叹了口气:“你这次有点狼狈。”
肖立见勉强扯了下嘴角:“哪次来不狼狈。”
蔡媛找到了打火机,点燃香薰放在躺椅旁的小桌上,示意肖立见坐过去。等他躺好了,蔡媛才开口:“你要是不给我打电话,我都快忘了有你这个患者了,上一次来是多久前了,快两年了吧。”
肖立见还记得上一次过来的原因是他回了趟老家,被他爸拳打脚踢地赶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十年前出事的那条小路,就想到了向南,想到了那些年的岁月。
回来后便是一场又一场的噩梦,以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怎么都走不出去。
“这次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
肖立见摇头,在椅子上躺下,自己主动把灯按灭:“你给我随便讲点什么吧。”
蔡媛笑,把香薰拿得稍微远了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遇到这一个两个怪事,都开始来我这里睡觉了。”
“除了我还有谁?”
“一个小姑娘,和你把差不多吧,就第一次来说过话,后来都是来睡觉的。”
“你这里来的人都不正常。”肖立见笑,缓了会儿说:“挺奇怪的,我高中时候喜欢一个小姑娘,好奇她是谁,家住在哪,还能不能再遇见,等遇见了满心的欢喜,是真的开心,和毛头小子一样,想到以后了,可实际上好像没有以后了。”
“你不争取看看,怎么知道结果?”
肖立见不再说话,蔡媛也不打扰,帮他带上门,自己就先下班了,也不想管他了。
对于她的工作性质,朋友只见不联系算是好事。可今天肖立见的到来,让她莫名其妙地想起齐北。那个小姑娘又犟又脆弱,是个矛盾体,隔了这么几天,她想知道齐北过得怎么样了。
电话拨出去,她又有些后悔,想着挂断却已经被接了起来。
“蔡蔡,你找我有事?”
蔡媛做心理医生这么久,一下就能听出齐北声音里的异样,职业病条件反射地问:“你出了什么事?”
问完也不指望齐北能回答,刚要开口让她多注意身体,齐北已经开了口。
“你爸?”蔡媛没记错的话,当初就诊时,齐北的家庭栏只写了母亲,所以她理所应当地认为她父亲是去世了。
这么一说,蔡媛反而不知该怎么接话。
“是啊,我爸,我说这个词的时候都觉得好陌生,可当我有一天接到了一个来自我爸的电话,又有一天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女孩告诉我我爸被我气到住院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齐北摇头:“不打算怎么办,以前没有关系,以后肯定也没有关系,不是吗?”
蔡媛不可置否,她出生的家庭完好,没有任何负担,这些都是做心理医生最好的底子。她不会轻易的感同身受,更不会被患者左右情感。
可齐北却总是让她感到心疼。
“齐北,你做自己就好,人活着至少一次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