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些颠,路是乡长带村民一起用砂石铺的,好在有棉被垫在身下,不然这一路过去身体不散架,也会淤青不少。
袁红带头讲笑话活跃气氛,大家说说笑笑的,路上就不显得太漫长。不知道是谁起了头,话题绕到了微博上闹得很凶的叶琪身上,在座的有几个人不认识齐北,讨论的时候难免不加思考,话也说的很直接。
“这事要我说就是作,好好的新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敢替别人说话,这是后续发展的结果好,要是没有遇到肖立见那样的贵人,演艺生涯基本结束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
其中一个跟拍摄影师老宋抬头看眼齐北,心照不宣地一笑。他们上次做综艺的时候合作过,也算是相识,所以在一种讨论声里,一点都不添油加醋。
袁红就坐在齐北旁边,见她没什么反应,既没帮她说话也没搭同事的腔。她最欣赏齐北的性格,能不动声色,也能据理力争。
周周不行,是个新人,什么事都放在脸上,等那几个人说到微博北向的时候,脸彻底黑下来,抓着齐北的胳膊,凑到耳边小声嘟囔:“小北姐,你快反驳啊。”
“没事,也没什么难听的话,别这么计较。”
这车斗里的人接下来都要相处一个月,闹得僵了没什么好事。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乡里负责拉他们的小伙子直接把他们拉到即将要住的地方,是一处连排砖瓦房,院里最南边有一排猪圈,挨着的就是一大片被隔开的养鸡鸭鹅的区域,走进大院里,就能闻到粪臭味儿。
小伙子早就习惯了这味道,如常地给他们介绍,外头介绍好了,便进了屋。
现在天气热,屋里连风扇都没有,小伙把摆在炕头上的蒲扇拿起来分给了几个女性:“没准备那么多,晚点我和乡里乡亲问问谁家有个剩余送过来。”
袁红哪能让人家专门跑一趟,赶紧说:“不要紧的,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后头几个扛机器的男性,头上汗珠直往下掉,愣是没有什么扇风的东西,小伙子把男同志带到另一边的排房里,让他们先休息下来。
“乡长在弄晚饭,一会儿好了我叫你们。”
当天晚上,乡长和一众拍摄的乡民聚在一起吃了顿晚饭,伙食很一般,十几号人就两个肉菜,还是现杀的鸭鹅,其余都是时令蔬菜。
袁红知道乡里的条件,这些家禽都是留在年节时才杀着吃,挺不好意思的,带头给乡长敬了杯酒。
乡长承让,从板凳上起来:“是我要谢谢你们,节目要是播出去,我们乡经济上去了,大家也过得不用这么辛苦。”
吃完饭,袁红他们一行人回住的地方,别说是路灯,家家户户的灯为了省电早就关了,路上黑漆漆的,来时高涨的氛围完全消失,都被乡长的话刺激到了。
他们这群人里家庭都还可以,再差的租的是出租屋里头也是有空调的。
齐北把手机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划亮照明灯,瞬间前面的路被照得通亮,大家都舒了口气。
袁红走在齐北旁边拍拍她的肩膀,接着看向大家:“别灰心,大家一起努努力,别让乡亲们失望。”
大家异口同声:“好。”
第二天,齐北醒来看手机才发现晚上肖立见便给她回复了,问她进展顺利吗,见她没有回复,又发了条晚安。
想给他回个电话,可是手机的信号又没了,昨天颠簸了一整天,都还在睡,她压低声音起来洗漱好走出去,大娘已经喂好了院子里的猪,提着一桶剁好的草料要去喂鸡,见着齐北出来还挺惊讶。
“起得这么早,昨天那么辛苦不多睡会?”
“睡好了。”齐北走得近点,帮大娘一起提桶子。
大娘受宠若惊:“别别别,弄脏你手,这活我自己干就行。”
“不要紧,我们来这就是为了帮忙的,尽管使唤。”
大娘没再客气,等两个人把鸡喂好后,她又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早饭,终于忙乎完一切,大娘搬了两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头,从烟口袋里拿了根卷烟出来,放在嘴边的时候,才想起问齐北介不介意。
齐北摇头,这会儿才想起正事,问道:“大娘,乡里谁家有电话可以用吗?”
“电话就村头盛家有,你要给谁打电话啊?”
齐北低头看手机里肖立见的名字,浅笑:“一个朋友。”
大娘“呦”一声,笑得特爽朗:“是男朋友吧,你这小姑娘怪含蓄,这里日子不赶城里,有什么事多照应。”
这么一来,反倒说得齐北怪不好意思,但也干脆地说了情况:“大娘你有空带我过去一下成吗,我给他打电话报个平安。”
大娘倒是利索,身上的围裙扯下来,擦了擦手:“现在就过去吧,这会儿有空,晚点还要去放水,没时间的。”
盛家是乡里条件算好的,昨天开出去接他们进乡的车就是他家的,丰收的时候,来回拉货换钱,家里不仅有电话,还有风扇和冰箱。
一进院,大娘就开了嗓:“老盛,出来,城里来的小姑娘要借个电话。”
“来了来了。”人没到声音先到,穿着宽大线衫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见到齐北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打电话进屋里。”
盛叔和盛婶在家,还有个儿子早上出去卖货,还没回来,大娘已经从盛叔的冰箱里拿了个冰棍在那吃着。
齐北按出了肖立见的号码,很快肖立见就接了电话,在她还没有开口时,那头先说了话:“齐北?”
“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个座机号看着是你的。”
“嗯,村里就这一个电话,手机信号断断续续的。”
肖立见把手机里的近一些,想听她声音听得更清晰,这些天里他想了很多,也想得很清楚,无论是她还是李强,他都有所抉择。
“那我只能等你联系我了。”
这话里竟然夹带着一点可怜巴巴的味道,齐北听得一愣,明明已经竖起的心墙顿时柔软,声音低下来,淡淡地说:“我会常打给你。”
肖立见“嗯”一声,沉默一秒,他又开口:“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