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北眼睛通红,从医院走出来,恍惚地觉着自己和无家可归的人没什么分别。
以前她想要家庭和睦,向士城走了。后来她想和齐慕芝相依为命,却也不要她了。这么多年,无论齐慕芝发多大的疯,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她都没想过逃离。
可现在大家都不要她了。
强忍着心里的那股委屈,用力地擦了下双眼,深吸口气,继续向前走,人还没到家,就接到苏老师的电话,在电话里问她演讲活动的进展。
齐北才想起这事一直被耽搁着,想着梁经理手上还有一块不错的阶梯场地,比练习生场地小一点。
联系过后,重新和苏老师沟通,他把演讲的流程安排发到了齐北邮箱,齐北又根据这个做了现场的策划。
等做好一切后,她接到警局的电话,让她去做刘梦案子的证人。等齐北赶到警局时,在门口遇见马河和他的助理姑娘,两个人一个人扛着摄像机,一个人拿着话筒,站在阴凉处等着。
齐北过去问才知道,他们竟然是来采访刘梦的,因为刘梦的事涉及到了现在爆红的叶琪,他们要拿第一手消息。
“北北,你一会儿进去要是拿到什么一手消息记得告诉我。”
“也没什么一手消息,刘梦这么做和叶琪没关系,这次活动主负责人是我,她想借此机会整治我而已。”
“网民不在意真相,他们只关心让叶琪受伤的始作俑者受到了什么惩罚。”马河助理抢先回答。
齐北反驳:“可真相更重要。”
这些天遭受过的不少网络暴力也都源自于个人具有话语权的博主的主观意识导向,导致了网民舆论顺风倒,没人站出来说真相,一味地猜测都是对当事人的不尊重。
助理还要反驳,被马河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走过去拍了拍齐北肩膀:“别听她胡说八道,你快进去配合调查吧。”
齐北看眼助理,助理看眼马河,不知受了什么眼色,连忙点头附和:“去吧去吧,我就是瞎说着玩的。”
马河推着齐北肩膀往局里走,送到门口,又跑回阴凉地躲着,那助理开始不满意地干哼哼:“马老师,我说的没什么问题啊。”
“是没问题,但是你和她犟什么,她根本不懂这些,就是个单纯的小孩,你赢了她也只是口舌上的,不会改变什么现实。”
助理吃瘪,脑袋瓜子疯狂地运转,好一会儿, 眼睛冒着光地看向马河,八卦十足的模样:“马老师,你是不是喜欢她啊,我看她家的事你最上新了。”
马河眼神瞬间复杂,看向齐北消失的方向,闭上眼掩藏了情绪:“不要胡乱地猜测,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好。”
助理哪还敢再说话,乖乖地在后头提着摄像机,跟着马河学习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他变过脸色,一向平易近人,儒雅书生的人,突然露出那种深不见底的神色,只让她感觉瘆得慌。
进到局里,一眼就看见坐在拘留室里的刘姐,头发乱糟糟地,眼睛很无神。出事后,她意识事情闹大了,太害怕所以躲到了乡下亲戚那,谁知道还是没能躲掉公安的抓捕,人被带回来的时候,已经因为压力大连天睡不好觉,精神面临着崩溃。
此时,民警把她从拘留室带出来,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什么大动作,可视线扫到齐北时,眼睛突地瞪得铜铃那么大,嘴唇颤抖着:“齐北,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地,我已经这么惨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相较于刘姐的激动,齐北显得特别的淡定:“不是我让你怎么样,是你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怎么样,给你打了那么多骚扰电话,居然一点都不怕,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你哪怕是怕了求饶了,我又怎么会破坏舞台!”
那天在会场的电话,不是李强打的,居然是刘姐打的,家里的座机难道也是她干的?
“知道你家里的电话很难吗?我连你妈的状况都一清二楚,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号码。”
一旁的民警听不下去了,用笔头连敲几下桌子,制止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你既然已经承认了是你破坏的舞台器械,那后续问题就好办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齐北:“针对于刘梦刚刚所提的骚扰电话,你是否要进入这次案件的说明里,骚扰严重情形可拘留十五天。”
刘姐不可置信地看向民警:“什么情况,这是我和她的私人恩怨。”又问齐北:“你别落井下石,赔偿问题我都配合,你说什么我都能答应你。”
自己落井下石的事没少干,现在知道怕了。
“这事我会和她私下解决,现在受害方以及公司方面都更在意舞台事故的处理结果。”
等齐北和刘姐一起从警局出来,马河和助理两个人直接把镜头对准了刘姐,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不止他们一家媒体听到了消息,还有很多家媒体赶过来,好几个镜头朝着她们照过来。
刘姐哪里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惊慌失措地不知道往哪里躲。齐北也是心里慌慌地,把手臂撑起来遮住脸,马河伸手指给她指了条道,她找了个空隙躲开溜走。
留在镜头中央的刘姐,被闹哄哄的声音逼问着。
“你和Kris是不是有私人恩怨?”
“你弄垮升降台是不是受人指使?”
“你和叶琪此次解约是不是有某种关系?”
……
齐北略显匆忙地出了警局,那些声音纷纷地被抛在脑后,她不懂马河的圈子,但也知道他并不想让她参与进来,不然不会截断助理的话。
刘姐用现实给她上了一节实在的课,无意义的付出,不仅不会得到回报,也许还会给自己安插一枚不定时的炸弹。
以后她都不想做个软柿子,任谁都能上来捏两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