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过去,路上不停地催促着司机快点开,司机好歹是见过不少风浪的人,看出她是真急,可脚下油门快踩到底了也抵不过限速标志,嘟囔着:“小姐,已经最快了,还没赶上高峰期呢,不然在这条环路上动都动不了的!”
齐北用手机给陈了然打电话想问下什么情况,无人接听,又给肖立见打电话,结果还是一样。听陈了然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肖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齐北下了车就往园区里跑,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猛地想起,陈了然刚刚电话挂得匆忙,根本没说具体住在哪一栋哪一间。
站在花坛边的空地上被太阳烤灼着,突然红了眼眶,思量起陈了然在商场里对她的质问,是不是因为她不接电话才导致肖立见出事了,可在那个时候接起电话,以齐慕芝当时的状态,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做什么事情都要瞻前顾后,结果好像又什么都没能做好。
正当她自怨自艾到一定程度时,身后传来低沉地一声叫唤。齐北恍惚地回头,刺眼的光落在眼里,条件反射地眯下眼,睁开眼就看见肖立见头发泛湿地站在身后,正垂着头看她。
“你怎么……”
肖立见摸把有些滴水的头发,脸上带着歉意:“老陈又搞事了,瞎胡闹吓到你了吧?”
齐北难以相信,怎么都没觉着陈了然是瞎胡闹,可事实又摆在眼前:“你没事吗?陈经理说你出事了?”
肖立见摇头:“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呢吗,他大惊小怪地,现在在楼上面壁思过呢。”
齐北实在没法消化这么多信息,所以眼前的情况是肖立见除了脸色看起来苍白了些,什么事都没有,是陈了然耍了她吗?可她和陈了然没什么打的过节为什么这么做,在商场里说肖立见等不到他电话会很糟糕又是什么意思?
她来不及问,肖立见先开口:“老陈那个人说话没轻重,别信他说的话。”
好像真没什么事,齐北的心收了回去,眯着眼看他:“什么话?”
肖立见看着她的眼睛,嘴唇蠕动一下,却是摇摇头没出声。但又抵不过齐北眼睛里那股好奇劲,淡淡地说:“天气很热,你过来一趟辛苦了,上去喝点凉茶吧。顺便,你的包还在上面。”
说到包,齐北又开始愧疚,把包丢下就算了,好好的大活人也给丢店里了。
肖立见哪里知道齐北的心思,说完话就伸出手递到她身侧,持续几秒钟,齐北觉得自己也别矫情了,以前巴不得飞过去拉这只手,现在有机会再给矜持没了就坏事了。
他的手比她的要凉很多,指腹上有薄茧,手指修长。他们没有十指相扣,仅仅是他的手掌包住她的手就足够令她心潮澎湃。
瞬间有种回到少女时代的怦然心动,藏不住喜欢和爱慕,恨不得马上扑到喜欢的人怀里,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可现在却只能克制,顺从乖巧地走在他身侧,默默地揣测他的行为意义。
进到电梯里,肖立见仍是没有放手,扯着另只手去按电梯键。身体背对着她,看不出脸上的表情,所以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电梯上行,安静的梯箱里传出一阵咳嗽,齐北走上前想看看什么情况,肖立见却收回手捂着嘴,声音嗡嗡地:“昨晚有点着凉。”
“那你还不擦干头发?”
肖立见有几分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刚洗完澡,老陈说没给你地址,怕你等太久。”接着又说:“天气好,没什么关系。”
出了电梯,一层楼有两家住户,肖立见住在电梯右手边,出来是真的急,连要是都没有带,按门铃等了会而也不见陈了然出来开门。又按了一次后,才听见门内传出慌乱地声音叫着:“别按了,来了来了!”
开门就见陈了然圆脸泛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先是瞪肖立见,然后又朝着齐北翻了个白眼,气哄哄地往屋子里走。门口正对着客厅,看见陈了然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朝着他俩嚷:“你俩该干嘛干嘛,不用当我存在。”
齐北接过肖立见递过来的拖鞋,是双刚开封的男士拖鞋,藏蓝色,和他脚下那双是同款。齐北有些不好意思,白嫩的脚在拖鞋里不自在地扭动几下,跟在肖立见身后默默地朝里走,坐在陈了然旁边的沙发。
陈了然看她一眼,又哼了一声,再低头看见她脚下踩着的鞋,叫唤起来:“真够偏心的!我来这么多回,都不说给我拿双新鞋,现在倒是舍得给她用新的!”
齐北一阵尴尬,本来就不知道怎么摆放的脚,更是要退到沙发底下。肖立见拿毛巾擦头的动作停顿下来,扯上毛巾隔着沙发蒙在陈了然脸上,嘴里哼着:“你让女生穿你穿过的鞋,你怎么好意思!”
陈了然把脚抬到沙发上盘坐:“我怎么不好意思,我能有你不好意思……”
话没说完,被毛巾彻底捂住了嘴,陈了然唔唔半天没用,抬手去打肖立见胳膊,两个人旁若无人地扭打在一块,齐北憋着笑看着两个人跟小学生一样吵闹。直到陈了然举手投降,肖立见才松手。
毛巾带地上不能用了,肖立见看见齐北不那么尴尬了,也才想起把人家叫上楼的目的,警告地看眼陈了然:“别再胡说八道吓她!”
陈了然继续干哼哼,目送肖立见进厨房,又恢复刚刚那懒散的坐姿,鄙视的盯着齐北看。
齐北莫名其妙地:“到底出了什么事,你那么急打电话?”
“能有什么事,你就当我胡说八道逗你咯。”边说边抬下巴往厨房方向指:“阿见说没事就没事,我闲出屁来才管你们。”
说完还觉得不解气,捡起地上的毛巾在手上扭了好几下,才甩到一边继续抱着胳膊生闷气。
齐北才注意到他手指上有黑色的污渍,在商场遇见时他掏出过手机,她非常确定他的手指是干净的:“你的手……”
陈了然一惊,连忙把手攥紧揣进裤袋里:“刚刚帮阿见弄了最近需要拍摄用的道具,不小心沾上的,你那么大惊小怪地看着我干嘛?!”
到底谁才是大惊小怪的人啊?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齐北静下来打量起肖立见的住处,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和出现在他照片里的一个拍摄场景很像,都是极简风。卧室的门关着,但齐北已经想象出里面的样子。
屋子开了空调,和外边的高温比起来舒适至极。刚刚下出租的时候跑了会儿,身上出了汗,现在汗干了,手上却有些黏腻,她问陈了然洗手间在哪,他又是哼一声才指给他。
洗手间空间很大,有单独隔出来的淋浴间,应该是肖立见刚洗过澡的关系,充斥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也夹杂着一股理发店的染发膏的味道。
齐北没什么偷窥欲,洗过手后抽出一旁的纸巾擦手,扔垃圾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有用过的黑色的盒子,看着像染料,应该就是陈了然刚刚说的道具。
在别人家洗手间待太久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更不会去研究别人垃圾桶里都丢什么东西的奇葩事。齐北正要推门出去时,听见陈了然的质问:“你怕吓到她才瞒着你的事?”
肖立见不知道回答了什么,声音很小,齐北听不见。
陈了然又说:“你这样子她根本不会喜欢你。”
今天可能是什么怪日子,连着两次都偷听到别人在谈论她,她作为当事人跟个猥琐大汉一样,不能出事理论和质问,只能悄悄躲着。
可陈了然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说她会不会喜欢肖立见的事,肖立见又瞒了她什么事,让陈了然如此紧张兮兮?
声音消失一阵,齐北确定他们的谈话结束才敢走出去。肖立见没在客厅,陈了然凑过来坐在齐北旁边,特别严肃地问:“你喜欢我们家阿见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