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是跟着一起上山的小女孩,刚刚还在地头和齐北开玩笑,这会儿其他小孩都在,唯独小雨不见了。
周周急得不行,盛叔在旁边安慰着:“别这么紧张,是不是自己跑回家了,咱们先下山看看。”
齐北揽着周周的肩膀,相携着一起下山。其余人回排房放机器,齐北还有袁红周周在盛叔他们的带领下赶到小雨家,小雨父母在外务工,家里只有爷爷奶奶,一听小雨不见了,老两口急得不行不行的。
“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没把我孩子看住?”
周周本来就怕,被他一说气急反驳:“我们拍摄又没有要拍小孩,是你们大人监管不好,还怪在我们头上。”
小雨爷爷没想到周周会顶嘴,气得吹胡子瞪眼:“不是你们搞那些新奇玩意儿,孩子能跟着吗,你怎么回事做错了事还理直气壮的。”
“别吵了,现在找孩子要紧。”
说着,外头轰隆一声雷响,雷暴雨说来就来,噼里啪啦地雨滴砸在窗户上,越来越大。小雨爷爷彻底慌了:“还愣着干什么,小雨那孩子一个人留在山上很危险的,快去找啊。”
盛叔也跟着慌了,这大雨天山上最容易出事,他们这群老人都没人敢暴雨天在山上滞留,何况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大家准备好家伙事,一起山上帮忙找。”
从小雨家拿了几根竹竿,一人拿一根防止山路太滑没有支撑,人刚站在雨幕里,浑身上下湿得彻底。雨太大,冲得眼睛都没办法挣开。
盛叔要在前面打头阵,被他儿子盛秋拦了下来:“你这么大把年纪凑什么热闹,你在家等着,我和他们去。”
盛秋年轻体壮也最熟悉山路,在前面打头阵,一边走一边叫着小雨的名字,周周带着哭音,一直重复地问:“怎么办啊怎么办?”
本来雨声就大,叫小雨的名字都会被掩盖住,大家心情又十分紧张,被她哭得特别心烦。袁红不客气地骂了声:“只知道哭,干什么都不行,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还想在这个社会上立足?”
被说后,周周哭得更厉害了,几个人都发出嫌弃的啧声。齐北靠过来哄了几句,效果不大,周周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有些抽搐,这种状态确实不适合上山,让她先到山下找个避雨的地方躲着。
时间过一个小时,暴雨还在继续,却丝毫没有听到小雨的声音。盛秋只能建议:“大家两两成组分开找吧,不然天彻底黑了更难找了。”
齐北和他分为了一组,他们朝着白天拍摄的另一条小路沿途往上走,靠山的这一边会有山洞,也许雨太大,小雨躲进去了也说不定。
“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好好的拍摄,结果大雨天还在外边找人。”
“家长放心我们把孩子交给我们看管,也没什么办法。”
雷电交替,旁边的一棵树轰地倒下来砸在两人面前,正好拦住了前面的路,盛秋先迈过去,伸手过来接应她:“小心点,滑下去就要出大事了。”
齐北伸手过去,他手上用力把她拉过去,站稳后她刚刚站的地方边缘的地塌陷掉了下去。
齐北看向阴沉得可怕的天:“这里会发生泥石流吗?”
“那倒不会,但山体滑坡很正常,土质很松的。”
两个人衣服都湿透了,齐北打个喷嚏身体接着寒颤,盛秋看眼自己的衣服,想英雄救美不现实,他四处看了看,注意到前头似乎有个山洞,连忙说:“那有个山洞,过去看看吧。”
齐北捂着脸,压制住咳嗽声,连续叫了几声小雨的名字,本来没抱有多大的希望,却隐约听到微弱地呼声。
齐北连忙叫住盛秋:“好像是小雨。”
两个人停下来细听了一下,确实有声音从前面的山洞里传来,神色顿时一喜,脚步不由地加快。
山洞近在眼前,不算大,但容下五六个人不是问题。盛秋带了手电筒,往里面照,看见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雨。
小雨也看清楚了来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朝着盛秋扑过来:“小秋哥,我害怕。”
“不怕不怕,哥哥这不是来接你了吗,不怕的,雨一停咱们就下山。”
说着,朝齐北使眼色,齐北秒懂也凑过来安慰她:“姐姐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啊?”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故事才开始讲,小雨已经不哭不闹了,搂着盛秋的脖子认真听着,渐渐地有瞌睡的感觉。
只见盛秋偷偷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一会儿的功夫,小雨的呼吸声就重了,盛秋深吸口气,小声地说:“我最怕小孩子哭了,听着就头痛。”
“小孩比较好哄,讲故事,买吃的。”
盛秋笑:“你倒是想的挺开。”
齐北摊手,不然呢,不哄就让孩子哭吗。她往东外看,雨水没有见小的意思,现在下山很危险。
想到什么,突然说:“我们找到小雨怎么通知他们?”
盛秋把小雨安顿好,从怀里掏出一个铁哨子,站到山洞外用力吹了两下,等了半晌,隐约地听到有同样的哨声响起。
“没办法,乡里信号本身就不好,大家的联络方式还比较复古。”
“你好像常去镇上。”
“要去的,不然在这里待久了外边变天了都不知道。”
“听盛叔说你原本也在绥市上了两年班,怎么想着回来了?”
“在外边工作不开心,自己脾气冲还看不惯别人脾气冲,选了个让自己开心的活法,正好还能帮帮乡里。”
齐北佩服他的选择也认同他的说法,袁红此次拍摄的目的也在于开发草木乡,让大家条件好起来。
太闭塞的地方,虽然宁静,可医疗条件都跟不上,弊大于利。
盛秋收了哨子坐回来,人不动了,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要是放在平时他早就脱下来,赤膊上阵了。这会儿面前还坐着外人,他也抹不开面子。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雨停了,天也不那么暗沉,盛秋把小雨抱在怀里起身:“走吧,趁着雨停估计赶下山来得急。”
齐北接过他手上的电筒,走在后边照路,路走到一半时,模糊间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干燥沉着。
她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盛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齐姑娘,好像是来找你的。”
说着侧过身去,把前边的视野留给呆滞的齐北。只一眼,她边看清了来人,和她一样穿着雨水浸泡后的衣衫,黑发和脸上落着水,眼睛却是充满光。
“齐北,我来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