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里,马河坐在办公室一直拨打齐北的手机,始终是无法连接的状态,去齐北家敲门也没有人,翻到短信时,才看到短信里堆积的几十条未读里有一条是来自齐北的,点开看才知道她人下乡了。
把电话收起来,颠着手上的U盘,眉毛紧皱,里面的视频内容和照片他已经拷贝到电脑上了,内容非同寻常,他需要问下齐北的意思。
可眼下联系不到人,他拨了办公室内线把助理叫了进来,指着桌子上的U盘问:“这个是谁拿过来的?”
“是我早上上班时,有人给我的,指明要交给你,马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谁给你的?”
马河突然的严肃吓了助理一跳,刚刚还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站直着身体,忐忑地回答:“是一个男人,穿了一身黑,长得很高,戴了口罩,我没看清楚脸……”
越到后边声音越小,她隐约地察觉到事情不简单,好像自己接了什么不该接的东西。
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马河挥手:“出去吧,以后有什么人往社里送东西,注意点样子,你也不怕收到炸弹。”
“这个人如果下次再来,想办法留住他。”
助理点头,连连称是。确实是马虎了,像他们这种高危的行业,恐吓信骚扰电话已是家常便饭,要是不加小心确实有可能会收到其他威胁物。
办公室门关上,马河又一次点开保存好的视频,年代久远,手机像素很一般,还能看见上面的雪花。
拍摄的时间是晚上,应该是偷拍的关系,画面被大半扇门占据,主角只有很小一部分。
声音也很嘈杂,过了几秒钟,便能听见里头的喊叫声。
“你说说你,到底长没长脑子,这道题这么简单,你居然做错了,你知不知道就这一道错题,你就与清华北大无缘。”
接着就是直尺落在肌肤上的拍打声,还有女生隐忍的抽气声,马河听到这,拳头握得很紧,牙龈咬得生疼。
视频还在继续,打骂声也还没有停止,最后直尺也不用了,巴掌直接朝脸上呼,隐约能听见拍视频的人冷抽口气,门内的人仿佛听见了什么动静,扭过头来,一张严厉愤怒的脸冲进镜头,接着视频一阵抖动,黑屏消失。
视频左下角有时间和是日期,2008年5月14日 PM9:31。
马河用拳头锤自己脑袋好几下,又拨了一遍齐北的电话,仍是无法连接,气愤难耐,用力地把手机砸在桌上,又拨通了内线。
刚刚忐忑的助理又推门进来,见办公桌上的东西七零八散的落着,已看出马河的心情不好,吓得直缩脖子。
“马老师,有什么事吗?”
马河把手上的U盘丢给助理:“这个视频整理成报道,全网发布,主题是老师对学生暴力相向致学生走向死亡。”
“啊?”助理有点懵,没反应过来:“没听说最近又这样的新闻啊。”
马河横眼看她:“叫你去做就快做,学生脸上的马赛克要重。”
助理哪敢反驳,拿着U盘赶紧跑出去干活,这段时间,她开始摸不透马河的想法,有点阴晴不定的。
齐北从早上开始右眼就一直跳,周周特别迷信地从大娘那找来一根柴火棍要往她眼皮上刮过来。
“不用不用。”齐北脑袋向后退,看着都觉得疼。
“不要紧的,小北姐,我妈经常用牙签这么弄,右眼可是跳灾,咱们这荒山野岭的可不能出事。”
周周学着她妈的动作刮了几下,一点效果都没有就算了,搞得齐北眼皮通红,从房里出去看得大娘直笑。
“真是瞎搞,这莫不是要毁容。”
周周脸上臊得慌,她也没想到按照她妈的法子怎么就不好使了,抓着齐北的胳膊自我检讨:“对不起啊,小北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快点准备把今天的流程做好记录,别出了岔子。”
“都准备好了,不过今天要去山上拍摄,我要多带上青草膏,蚊子肯定超多。”
一行人往山上走,山路崎岖,两个防护栏都没有,只能容下三个人同排走,车根本上不来,摄像师跟在后面拍摄,蚊子确实多,即使穿着防晒服长裤,也能挑着露在外面的皮肤咬。
有几个小孩颠颠跟在后边,问这问那的。这几个孩子还没到上学的年龄,天天跟着组里到处走,袁红不放心,多次和家长沟通过,要么看著孩子,要么跟孩子一起。
结果一点效果都没有,只是说让他们帮忙照看,结果这个任务就落到了周周头上。
周周一个头两个大,一边还要驱蚊,一边又要盯着那几个乱跑的小孩,应顾不暇。她好不容易拽住两个乱跑的小孩,蹲下给自己身上涂了点止痒的。
“你们别到处跑啊,丢了我可负责不起。”
太阳毒辣,袁红她们只戴了顶草帽就投入到拍摄,齐北调整好机位后,不好意思自己找地方纳凉,就跟着在镜头外帮忙乡民一起在地里锄草。
一会儿的功夫,手背就红透了,那几个小孩跟着在地头玩,周周偷懒躲在山洞口拿手扇风,嘴上喊着让小孩乖些,人却一动不动。
齐北盯着机位和拍摄进度,还要抽出时间去看那几个孩子。齐北右眼皮还在跳,那几个小孩凑过来看她笑话:“姐姐,你的眼睛时不时被打了?”
“是啊,像红眼大怪兽,你吃不吃小孩啊。”
齐北憋笑:“你们这么问,不怕我吃了你们?”
“不怕,你一看就是好人,做不了坏事的。”
“就你会说。”齐北去捏小朋友的脸蛋,被小朋友挣脱,几个人跑到一边继续玩去了。
天忽然阴下来,盛叔连忙招呼大家收拾东西:“可能要来雨了,赶紧下去吧。”
大家把机器全都装好,好在该有的画面都拍了出来,大机器装好,只剩下小机器用作跟拍,摄像师跟在袁红他们身边走。齐北拎着三脚架断后,下山比上山难,一个不小心,很可能滑下山。虽然盛叔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证,摔下去肯定没事,但确实犯不着以身试险。
就在这时,周周突然叫了声:“小雨不见了,你们谁看见小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