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连排房,袁红他们还在山上拍摄,齐北又转身要往山上走,被大娘给拦住了,硬拽着她进了屋子。
“你先休息一下,状态不好的时候,做事越做越乱的。”
“大娘,我没什么事。”齐北站起来转一圈:“身强体壮的,爬山不是问题。”
“你这个小妮子,说你点什么好,自己不难受了,把人家小伙子弄得倒很难受,你说说你怎么想的。”
大娘特别适合做情感解说家,句句戳心。
齐北歇了会儿,外头院子的门被推开了,大娘站起身从窗户往外看,脸上露着笑:“小伙回来了,你不关心他,他倒是很关心你,看你回来他就一路在后面跟着。”
说错了,大娘适合做的是调解家。
齐北把大娘往门口推:“我还有下周的拍摄策划要写,就不和你聊天啦,你快去忙吧。”
“不懂你们年轻人呦,管不了管不了,我去把被子收了。”
昨天下过雨,院子还有些泥泞,低洼的地方还存着肖立见站在院子里帮大娘把够不着的被子扯下来,之后直接回了自己那间屋子,没再出来。
晚上袁红回来的时候,裤脚都是湿的,几个人在院子里用水管朝着自己的脚呲水,齐北从行李箱抽出几条毛巾给他们送出去。
袁红抹了把脸,看向她:“我听大娘说了鑫鑫那孩子没事,你和肖摄像闹矛盾,是因为鑫鑫这事吗?”
“不是,是我个人的原因。”
“我知道你知事理,但凡事不要太苛刻。我做媒体这么多年,什么样人都遇见过,憎恶比原谅还折磨人。”
夜里大家都睡下了,齐北拿着手机从屋子里出来,在院子里找了张小板凳坐下,知道回来会没有信号,所以提前把微博上的新闻做了录屏。
一条条的看下去,网评矛头直指暴力老师。
之前一直听向南抱怨过陆老师总喜欢打学生,也给她看过手上的伤,可如今再看这个视频时,真的触目惊心。
如果当天晚上向南没有被陆老师留校,就不会出事了。
她拿着手机往院子外走,围墙边有箱子,想起在电视上看到的高处找信号,于是真的就站在箱子上面,爬到了墙头上,摇摇晃晃地站稳身体。
手机上的无服务渐渐地有恢复的趋势。
想来也对,明明来村里当天晚上还收到过肖立见的微信消息,不应当后来一次都没有收到过。
等了好半天,手机里有短信提醒,她连忙点进去看,是马河发来的信息。他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让她安心跟着组里干活,对向南的事只字未提。
虽然觉得有古怪,但也没多在意。一个月的拍摄进度才过去几天,只能等下次去镇上再问问是什么情况。
“你在上面小心点掉下来。”
齐北猛地回头看见站在院子墙根下仰头的肖立见,月光下他身上的白色T恤透着一层光,眼睛亮晶晶地。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齐北按照原路从箱子上跳下来,开门进到院子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肖立见眼底的倦意一览无遗,回程路上自己一股脑说出的那些话,对他来说一定很不好受。
反观自己倒像是没心没肺的人。
肖立见像有感应一般,伸掌摸了摸她头顶:“不要想太多,要好好的。”
齐北扯过一条长椅,自己坐一边,示意肖立见坐下,没说话,只是昂着头看天上的繁星,这里和当初的小镇很像,时常在夜里不睡觉一人拎一个冰棍,顺着楼梯爬到屋顶,看星空花痴喜欢的歌手。
“以前向南很喜欢爬墙头,她怕我妈知道每次都会叫上我,我妈就理所应当觉得是我想上房顶,向南只是陪同,每次都是我被批。”
“向南在班上也很机灵。”
“是的,脑袋很厉害,我爸妈觉得她一定是清华北大的料。”说到这,齐北自嘲地笑了:“那个时候好像也不知道有什么名牌大学,都觉得成绩好就该去那里。”
“确实。”没出事的话,肖立见大概也是这样被家长期待着。
齐北拄着脸,侧过头继续看着夜空:“长得漂亮,还很乖巧,小时候,就觉得她是人生赢家来着。”
“我爸总是很担心,我长得不像妈妈,会不会被人欺负什么。”
肖立见抿嘴:“不会的。”
“是啊,后来也开始有一点点像我妈了。”齐北指着自己的眼睛:“瞳色和我爸一样,向南很羡慕这个。”
“向南如果还在的话,可能很多事情都不会不一样。”
是吧,可没有如果,一切已发生的事,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齐北忽地转头看向肖立见:“当初你和向南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啊?”肖立见有一瞬间的愣怔:“我和向南吗?”
“嗯,年纪里都在传你们的事。”
肖立见摇头:“大概是误会了,向南是有喜欢的人,但不是我。”
“你说什么?”
“向南喜欢的人不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是经常和我们班一起上体育课的男生,叫张澜禅的男生。”
这个名字齐北初听很陌生,但很快有了些许的印象,她惊讶地张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肖立见:“是校队里丢铅球的那个男生吗?”
“对。”
“怎么可能?向南明明还说过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傻乎乎的。”
“好像是有次向南搬东西,张澜禅帮了忙,所以两个人有了交集。”
“你们?”
“啊,我们一直想找个机会澄清,只是没等到那个时候,我们都没能等到。”
月光下肖立见与平时没什么差别,依旧是那件白T恤,此刻却看起来莫名的悲伤无助。齐北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凭着一腔勇气上前抱住了他。
“没关系,你还有我呢。”
是的,齐北决定了,哪怕要面临的是洪水猛兽,这一刻,她只想要的人就是肖立见,不会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