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没有就近随便挑餐馆，因为有苏老师在的关系，一顿便饭也变得隆重起来。
肖立见把车开到市区，选了间越南菜，除去肖立见停车的功夫说了句你们先进去，我停好车找你们外，齐北和苏老师都没说过多余的话。
饭桌上等才上来的功夫，齐北率先打开话匣子，抛出的第一句是说明她和向南的关系，就让苏老师感到震惊，伸手指着肖立见和齐北，动了动先是没说话来，缓了口气才说：“真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的缘分。”
齐北低垂着头，喝口杯里的大麦茶，缓声问道：“我姐就是向南她在班上应该很好吧？”
苏老师感到惋惜：“向南那孩子很优秀，挑不出什么毛病，也不像那种完全的只会读书的孩子，人也活泼，和大家也能打成一片。”
“和我想的一样，她一向很有人气。”
“是真的可惜，如果没出事的话，现在应该从事什么职位都是厉害的人。”
菜依次上来，齐北没再谈论这个话题，等吃得差不多时候，齐北才看向苏老师问道：“苏老师，你觉得李强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名字一出来，无论是苏老师还是肖立见都愣怔一下。苏老师沉吟一秒后，如实回答：“李强那孩子看不出有什么大问题，怎么说呢，就是和那些爱挑事的学生没什么区别。”
对李强的行为，肖立见有所耳闻，班上有不少听话乖巧的男同学都很怕他，当然不仅仅是怕那么简单。
半晌后，苏老师突然说：“不过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就是李强被抓进去后，李强伙同其他班级上的男生一起搞过几场校园暴力，有些孩子被欺负得受不了，转学的转学，不念的不念，其中有个女学生好像是向南的朋友。”
“你是说向南参与到了校园暴力中？”
“不是参与进去，以向南的性格，若是知道自己的朋友被人欺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好像找过老陆提过这事，但是老陆那个人，怎么说呢，更注重学业吧，让她什么都不要管，管好学习的事就好。”
“所以老师没有帮忙？”
苏老师惭愧地点头：“老陆完全没和我们这些老师提过这事，后来向南那个朋友不堪压力在家里自杀了。”
齐北没听过这件事，肖立见看起来也很茫然。
“因为是在学生家里自杀的，校方怕引起学生以及其他家长的恐慌，把事情压下去了，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但向南知道对吧？”
“嗯，快高三了，学校里的老师都很紧张，没谁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向南去找过李强理论，但结果谁都不知道。”
苏老师又是一口叹息：“谁能想到李强会干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肖立见握着水杯，好似也被苏老师的话拽进了十几年前的回忆里。
“李强的事，向南找过我还有几个班干部一起和教导主任说这事，教导主任也出头管过。结果无非是他换个地方接着打，校内不行就校外。”
“向南那孩子太直溜，看不惯这些是是非非，她还有肖立见真的是老陆班上最拔尖的两个学生了，一个就那么没了，一个最终转了学。老陆当时太糊涂，若是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也不至于落到那个地步。”
苏老师沉默一会儿，喝了杯茶润润嗓，眼睛盯在桌面上：“这些事是老陆临死的时候告诉我的，也是一辈子的遗憾吧，说完眼睛都没闭上。”
齐北没接话茬，即便对死者不敬，她还是认为若真的怕遗憾后悔，当初就不该明知道而什么都不做。
苏老师话头一转，看向肖立见：“你转了学是学校的一大损失，好在你最后成了才，学校的流言蜚语，对一个孩子来说真的致命。”
肖立见不知怎么说下去，淡淡地说：“我父母不希望我留下来。”
实际上当时班上还有几个和李强私交很好的学生能转学的都转学了，只有大部分家长怕耽误孩子学业，选择留下来。
“苏老师，很谢谢你，还记得向南。”
“说什么谢，当年一点都没有帮过她。”
三个人从店里出来，都是一身沉重，有些事放在心里没什么感觉，可拿出来说的时候，真的不是一样的心境。
送苏老师上出租车，司机刚要出发，苏老师连忙喊了声停，从窗户探出头去叫住我齐北：“我想起一个事，李强在做出那种事前，好像去过校内咨询室，因为是保密的，所以我们也不清楚问过什么，如果你要是还是难从过去走出去不妨去问问，也许会对你还原当时的事有些帮助。”
肖立见开车送齐北到小区，齐北要下车时被肖立见攥住手腕，此刻的肖立见眼底没有光，只有一层浅浅的自责：“真的不怪我当初逃离吗？”
齐北摇头：“那时我们还小，不会处理危机，也不知道将来。”又看眼车窗外：“我只是觉得做了坏事的人要有做了坏事的悔悟，向南不会再回来了，李强却还是那副样子，苏老师的话你也听到了，很早李强就已经把人迫害到自杀的地步，怎么能没有人管管呢，为了学业？可人学习再好，社会还不是一样被像李强这样的人搞坏。”
肖立见知道齐北此刻的悲伤，从驾驶座探过来抱抱她：“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们会摆正这一切，北北。”
下车后，齐北原本想让肖立见先回去的，但是他根本不放心，怕刀片事件又上演，一起上了楼，门口没有任何异常，齐北舒口气。
齐北笑着拍他手臂：“你太紧张兮兮了，再大的胆子也不能一直过来吧。”
“在弄清事情之前，要一切小心，我们不能失去彼此。”
“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也是，李强如果感觉到异样，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所以你也要小心点。”
肖立见亲亲她的额头：“进去吧， 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