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齐北和公司请假，没有去公司，而是到李强家门口，等了不到一刻钟，就见李强特别散漫地从小区里开车出来，喇叭按得特别响，横冲直撞似的，车子一开出去，路过的人直骂神经病。
齐北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李强工作的修车厂，出租车走得路线和李强的一样，一路上都能看到李强的车。
他车速很快，在车道里见缝就挤进去，司机师傅看一眼，说了句：“大早上喝多了吧，开得什么破车，简直在搞事啊。”
齐北不接话，见着修配厂快到了，李强的车已经拐进去了，连忙招呼司机停车，从五金店的门口下来，怕被发现直接进了店。
店老板认出她来：“小姑娘来买什么啊，上次就见你来过一次什么都没买，这次打算买点什么？”
齐北一慌，总觉得照着老板这记性好到离谱，来过一次就记住她了，很容易出问题，脑袋转得很快，转过头拿起货架上的灯泡：“哦，上次我妈让我来买螺丝刀，但我不记得什么样式的，今天特意问了我妈，要花的。”
“这么回事。”老板在货架上翻了一下，拿出一个螺丝刀：“这是老品牌，特别好用。”
外头突然有了动静，似乎是起了争执，老板把灯泡拿到柜台，扫了码付过账后，特别着急地跑到窗口去看热闹，接着啧啧出声：“从这小子来这厂子后，就没有一天消停时候。”
齐北顺着老板的视线看出去，是李强和那天被他欺负的小伙子，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撕扯在一起，谁都不让谁的握拳往对方身上招呼，小伙子被打得嘴和鼻子直冒血，也不松手地回给李强一拳。但李强的力气明显比小伙子大，一拳抵两拳，怎小伙子吃亏。
老板哼声：“这小子手法可真狠，打手出身吧。”
齐北没说话，跟着看了一会，不再多做逗留匆匆地从店里离开，趁着他们打架注意力不在这头，闪进一旁的咖啡店，点了杯咖啡坐在窗边，视野虽然没有五金店看着好，但看清李强不算问题。
上一次他跟踪小玲的事，实在让她很在意，若是无意的话，也不需要她做多余的事，可若是有意的，她不得不防备他。
那头的打闹动静很大，有不少人出来拉架，勉强算是结束了打架，等了会见李强从修车厂走出来，特别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接，又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朝着路边不客气地吐了口血吐沫，从兜里掏出车钥匙，转身钻进车里。
过程发生的太快，齐北怕他就这么走了，立即起身出了咖啡店，在路边拦出租车，正好有辆出租车在咖啡店门口停下来，那边客人正在下车，齐北赶紧过去坐进副驾驶，指给司机看李强已经快开出路口的车：“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师傅：“好嘞。”
脚下油门一踩，蹭地就跟了上去，话也不多问，始终和李强的车子维持不近不远的距离，绥市的不少地方，她都很熟，师傅也是很了解。
车子渐渐地开过市区开往城市边缘，司机师傅看眼周边的建筑，自说自话地嘟囔：“怎么到高中了呢。”
抬头看出去，不远处的校门上写着绥市一中，和小玲是一个高中。前面李强的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点了烟倚在车门上抽着。
师傅回头看她一眼，齐北把钱付了后，从车上下来，走到不远处的文具店门口，距离李强只有一小段距离，她压低帽檐，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背过身子假意打着电话。
李强的手机又响了，震耳欲聋的铃声，见李强走到一旁不耐烦地把电话挂断，又响又挂，李强看起来毫无耐心，把烟丢下来甩在地上，用力地踩了几脚，接着把电话接起来，骂道：“不要让老子知道是谁，不然我弄死你！”
接着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往校门的方向看一眼，回身往轮胎上踹了一脚，车的警报顿时响个不停，李强回身一看，嘴上又骂了句卧槽，那一脚没踢到自己车上。
他懊恼地想走，正好车主从学校里出来，也不是好惹的角色，上前就拽住了李强的衣领：“你怎么回事？”
两个人一言不合就扭打在一起，李强本就带着一股气，下手特别狠，一拳就把人打倒在地。
齐北看了一会儿，本来是假意地打手机，结果真的拨出了报警电话，举报有人在恶意施暴，出警速度很快，不出十五分钟，警车就赶了过来，把李强和车主强行分开。
李强大概是不服气，一拳打在民警脸上。
施暴升级，民警查了下李强的信息，也气急了：“不想再蹲进去，你现在最好冷静些。”齐北站在那看了会儿，拦了辆车离开，没有回家，反而报了疗养院的位置。路上思考着李强的古怪。
看起来他好像也被电话骚扰了，是谁做的才让她更好奇，曾经发生在她和齐慕芝身上的事，居然也发生在他身上，算是一报还一报吗？
到了疗养院，院长认识她，给她指路。齐慕芝在房间里，没有参加户外的集体活动。隔着小窗户看见她妈正坐在床边不知道在看什么，格外出神，连她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齐北敲门，她妈抬起头见着是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把手上的东西快速折起来塞在枕头底下，她只当没看见似的自然地走进去：“你怎么没和她们一起活动？”
“今天不怎么想动，你吃饭了吗，要不要留下一起吃午饭？”
“还没吃，正好和你一起。”
“行，你先做着，我去把午饭拿回来，咱们就在房间里吃。”
“好的。”齐北乖巧地坐在床边，等齐慕芝走出病房，赶紧下了床从窗户望出去，确定她妈走远了，才折回床边，把藏在枕头下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张张A4打印的纸，上面是不同号码打出的电话记录，可打给的都是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再熟悉不过，正是李强的。
齐北看着那几页纸，这电话从两周前开始就有记录，从齐慕芝住进疗养院没多久开始打这些电话了。
齐慕芝端着饭走出来后，看见她手上拿着的东西，眼神慌张，把饭放在桌子上，连忙过来，一下把纸躲过去，卷起来塞进抽屉，低声说：“快吃饭吧。”
“为什么这么做？”齐北目光灼灼地落在齐慕芝的脸上。
齐慕芝叹口气：“看着他好好活着，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北北，你不能拦着我，不然就没了活路了，我这口气咽不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