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北不记得怎么走出的疗养院，耳朵里全是齐慕芝的话在回响，还有哭声。
无论是向士诚还是齐慕芝，看似都愿意接受新的生活，可都沉浸在过去的悲痛里无法走出。
向士诚胃癌三期，至多还有半年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不去珍惜生活，也嚷着要为向南做些什么。
齐北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车水马龙，看着一家三口坐在落地窗的餐厅里吃着饭，一对情侣在争吵，恍惚地觉着这十几年过得就像梦一样。
从地铁口下去，也没看清是哪号线就直接上去，坐过很多站，再听到报站名称时，连忙从地铁上跑下来，上了马路上远远看过去，见着了林立在不远处的医院。
潜意识里，她竟然来到了向士诚住的医院。
既然来都来了，她干脆遵照本心，上楼去看向士诚。他们还住在那间病房，房间的玻璃上还有没来得及摘下去的气球。
昨天是向士诚的生日，她知道也当作不知道一样普通的度过。
病房里只有向士诚一个人在，其他人不知道去哪里了，敲门后听见里头应声才推门进去，见到来认识她，向士诚似枯萎的眼睛一亮：“北北，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道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很健康，没多久就能出院了。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齐北坐在离床边比较远的椅子上，看着向士诚日渐消瘦的身体，有点心酸，扭头看到书桌上摆着的小学课本，又想起那双和她一样眸色的男孩。
“你和颜好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向士诚大概没想过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有一丝惊慌：“和你妈分开一年多吧，她一直很照顾我和你奶奶，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我妈应该不知道那孩子的存在吧？”
“没和你妈说过，以你妈的性格，一定会闹得很厉害。”
“确实。”齐北顿了一秒接着说：“她在大多数人眼里就是个疯子，撒泼无理取闹，可大家都会忘记她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
“北北，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妈她…”
“不用和我解释这些，你好好照顾身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向士诚起身下床要拦齐北：“再多待一会儿吧，好不容易来的。”
“你别乱走动，身体不好就多休息，我还会再来的。”
“真的吗？”
“恩，你休息吧。”
向士诚不情愿但还是依照她的心愿挪回床上，半躺下去：“回家路上小心点，记得来看我。”
从电梯间走出来，与走近住院大厅的小瑶碰个正着，对方正在低头玩游戏，听到电梯声音才抬起头注意到她。
“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下一秒不等齐北反应拽住她胳膊往另一边的出口跑去，一直跑到花园才停下来。
两个人均是气喘吁吁，小瑶见齐北脸色不好，连忙松开手拍自己胸口：“你来这干什么，看爸吗？”
“工作路过，顺道来看看。”
“还顺道，来看爸就是来看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齐北不想耗在没用的话题上：“你要是把我领到这，只是为了说这些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不是，我有其他话要说。”
小瑶怕她走又去扯她胳膊，被她灵活地躲掉：“有事说事。”
“我想和你说声对不起，前几次是我无理了。”
齐北挑眉，对小玲这种跋扈的性子突然低头有颇多不解。
“我不应该在不了解你的基础上出言不逊，爸爸每次看到你照片时都是难过的，所以我一直以为是你们母女抛弃了他，我搜过新闻知道了原委，换作是我，应该也不会原谅爸爸，不仅如此，可能会时刻找他麻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说完了吗？”
小瑶被她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一懵，没反应过来怎么回答，呆滞地回视她。
“我还想说的是，新闻上说那个杀人凶手被放出来了是吗？”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我怎么能不管，他可是杀人凶手，这种人怎么能像没事人一样活在社会上？”
小瑶的想法很偏激，齐北有种很不妙的感觉：“你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知道就好，不要什么都掺一脚，对你没好处。”说完，齐北转身就走，不给小瑶多说的机会。
身后的小瑶突然笑了，齐北回身看过去。小瑶止了笑，直起身目光灼灼地走近齐北：“如果是他先找上了我呢，我该做些什么呢？”
齐北瞪圆眼，浅棕色的眼里写满震惊，没想到小瑶居然知道李强在跟踪自己的事。
小瑶耸肩：“很奇怪吗？现在的学校很重视教育学生安全意识，尤其是像李某那种杀气很强的人，他跟着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多亏网络的强大，能找到他不被马赛克的照片，你说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是不是先他一步把他抓起来，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他行凶的时候抓个现行？”
齐北出声警告：“不要惹他，他比你想象的要难对付，告诉你家人放学上学都同你一起，不要给他钻了空子。”
“无趣。”小瑶捏着包带朝着她挥手：“以为和你说了你能等价还给我什么重要消息呢，也不过如此，拜拜。”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句话说的果真一点错都没有。小瑶根本不知道李强到底有多可怕，单单因为几句口角就能把一起工作的男孩打得半死，还有停车司机那不得不住院的伤势，李强想要杀人，不费吹灰之力。
同样的，她除了警告唯一能做的只有盯着李强，不让他对小瑶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