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前一天，学校要腾考场，学生们要把所有的书都搬回家，像悠扬这种存量的，不仅把书包都装满了，还得手拿一部分。而且今天要清扫教室，保证不留书本和垃圾，正好轮到悠扬值日。
青龙学习小组一早就说好，这天要各回各家调整状态，准备迎接明天的考试，所以唐潇的父母又按以往来接她放学。
把椅子搬上桌子后，唐潇背过书包，跟正站在讲台前投抹布的悠扬告别：“悠扬，我爸过来接我了，我就先走了。”
“嗯，”悠扬把湿淋淋的抹布拿出来，使劲地边拧边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考试加油。”
“悠扬，我蹭车，也先走啦！拜拜！”童一言从后面跑过来，紧跟上唐潇出去了。
感觉水拧地差不多了，悠扬便擦起黑板来，用湿抹布擦黑板不仅干净还不起灰，很是好用。
一般老师上课的时候不会往太高的地方写板书，偏偏最后一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领大家复习了一遍知识点，整个黑板被他写地满满当当，凭借身高优势，四个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悠扬擦到高处，又是伸胳膊又是踮脚，颤颤巍巍愣是把黑板擦出一条波浪。
“我来吧。”悠扬回头，发现是徐垣，正看向自己，等着把抹布递给他。
“好，谢谢。”悠扬咽了咽吐沫，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在旁边看着徐垣毫不费力地够到高处，本来就帅气的侧脸在悠扬眼里变得更加光辉伟大了。
擦完后，徐垣把抹布递还给悠扬：“给，擦好了。”
“谢了啊。”悠扬为避免自己显得太过花痴，强忍住笑意回答道。
“我先走了。”
“拜拜！”
看周覃走出教室，悠扬才哧哧笑了出来，心里想着，自己参加青龙学习小组，还是有好处的。现在的她，和徐垣绝对可以算得上是朋友，这可要比同班同学的关系亲近多了。
“对嘛，美男计也要是这样的帅哥才好用。”悠扬脑海中莫名飘过这样一句话，等飘完之后，又突然警觉，“等等，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一定是期末考试压力太大了，悠扬这样告诉自己，以前她可从来没有这样过。都怪周覃，偏偏提出那个什么赌约，把她整天搞得疑神疑鬼，当然，也是自己活该，谁让她没有禁住诱惑，答应了周覃的赌约。
周覃在教室门口等徐垣，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他出现：“你怎么才出来，我看童一言和唐潇早就走了。”
“秦悠扬今天值日，我刚刚帮她擦了下黑板。”
“她值日？”周覃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天马上就要黑了。
“嗯，怎么了？”徐垣见周覃停下来，不知道他想要干嘛。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也值日，”周覃说道，“徐垣，你先走吧，咱们明天见！”说完，就立马转身往教室走去。
“欸，你——”徐垣站在走廊里，值日这种事情，也会忘吗？
班里正在扫地的同学看见周覃背着书包回来，很是奇怪：“周覃，你不是刚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周覃把书包放到讲台上：“我刚好有事，得晚点再走，我帮你们一起值日吧！”
收拾完卫生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悠扬背好书包，跟大家一起往外走，刚走出门口恰好碰到周覃从对门出来。
“欸，你也没走啊？”
“是啊，值日。”周覃回答，实际上他们班十分钟前就收拾完了，周覃为了和悠扬恰好碰到，特意留下来等她，“对了，你一会儿坐5路吗？”
周覃平常想直接回家的话，要坐另一条线路，坐5路他要多走出两站地，但是今天他怕天太黑，悠扬自己回家不安全，所以才留下想和她一起走。
然而，“不啊，”悠扬说，“我要拿回家的书太多了，我让我爸开车来接我，估计现在应该到了。”
“这样啊。”周覃尴尬地挠了挠脖子，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这茬，看来自己做不了这个“护花使者”了。
“欸？你家不是也在新农市场那边么，一起吧，先送你回家。”悠扬没想别的，只是觉得反正也顺路，不如一起走。
“不用了吧。”周覃推辞，但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多坚定，“挺麻烦的，还要绕路。”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也就多开几分钟的路而已，我看你拿的东西也不少，坐公交多不方便。”
“那，好吧。”
悠扬爸爸开车等在校门口，这会儿学生都已经快走光了，所以悠扬出校门时，悠扬爸爸很快就把她认了出来，只是，她旁边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
刚开始，悠扬爸爸还以为悠扬在偷偷谈恋爱，可是眼看那个男孩子跟悠扬一起往自己车这面走来，立刻就排除了这种想法。
“爸，这就是周覃，十三班的，你知道吧？”上了车，悠扬帮忙做介绍。
“哦，原来你就是周覃啊。”悠扬爸爸笑呵呵地说道，“你好你好。”
这名字对悠扬爸爸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了，之前为了照顾女儿情绪，周覃在悠扬家是不允许被提起的名字。不过最近听悠扬说他们好像在一个什么小组一起学习，对此悠扬妈妈还和悠扬爸爸吐槽过，说自家女儿的立场左右摇摆。
“叔叔好。”周覃有些拘谨，这种场面让他有种拜见未来岳父的错觉，心里头特别害怕悠扬爸爸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心思，毕竟和悠扬爸爸比起来，他还是个小屁孩。
说句题外话，是不是每个女婿见到岳父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呢？如果非要揪其原因的话，大概是一种把人家幸幸苦苦养大的闺女给偷走的“做贼心虚”吧。
“爸，他家也在新农市场那边，一会儿咱俩先把他送回去。”悠扬边说边把书包摘下来，搁在座位上放好，然后看到周覃还别别扭扭地背着书包，大大咧咧地问道，“你不累啊？”
“哦，”周覃这才感觉背后硌得慌，随即把书包从肩膀上拿下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忘了。”
悠扬爸爸透过后视镜，看着周覃紧张兮兮的样子，老爸的第六感出动，这小子，怎么总感觉有点居心不良。
按照周覃的指示，悠扬爸爸一路开到周覃家小区门口，周覃先打开车门，然后拎过书包，对悠扬爸爸道了声谢。
下车后，周覃却并没有急着关车门，想了想之后，俯下身对着悠扬说了句：“明天考试，加油。”
悠扬爸爸不知道两人之间还有什么赌约，只以为是句简单的鼓励，但是悠扬却听出了话外的意思，周覃是想告诉自己全力以赴。
“会的，”悠扬点点头，“你也是。”当然也是告诉周覃不要放水。
周覃笑了笑，心领神会：“好。”
送完周覃后，悠扬爸爸一边往家开一边和悠扬聊天，主要还是想探探悠扬的口风，调查一下这两个小孩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我还以为周覃是你的宿敌呢，你们俩什么时候成好朋友了？”
“我们俩只是朋友，还不是好朋友，”悠扬低着头摆弄手机，并不回避老爸的提问，但明显有点爱搭不理，“我的好朋友是唐潇。”
“我知道你好朋友是唐潇，我就是好奇，你和周覃你们俩就那么一起学了几天习，这态度立马就转变啦？”
悠扬抬头，假装不满地质问道：“爸，你是不是不允许我和男生有接触啊？我还一直以为你和我妈是很开明的父母呢。”
“哎呦，我问问还不行啦。”
“我现在青春期，不愿意父母谈这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还青春期，”悠扬爸爸被悠扬逗笑，真是人小鬼大，不知道随谁了，“行行行，我不问总行了吧。”
期末考试这天，从一早开始就阴沉沉的，监考老师不得不打开灯，这让悠扬有一种在晚上考试的感觉，但她挺喜欢这样。
这次期末考试是五校联考，所以座位都是随机排的，悠扬习惯性地看了看靠门第一排的位置，以前的话，会是周覃坐在这里。可能是因为和周覃的赌约，也可能是因为不在计划范围内的青龙学习小组，这次期末考试在悠扬心里，似乎有着特殊的意义。
大家都在想什么呢？周覃会不会又忘记带橡皮？唐潇会不会又肚子疼？徐垣能考地怎么样？童一言会不会又会睡着？这可是个会让人发困的天气。
周覃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待考试，他面前的桌面上摆放着一只中性笔一只涂卡笔和一把尺子，是他历来的风格。不过再往远看一点的话，还会发现左上方摆了一块橡皮，姜黄色，只有一角有轻微磨损的痕迹。
唐潇看着窗外的天空，乌泱泱一片恼人的云层，突然就想到了一句古诗，“黑云压城城欲摧”。不知平静的云层下又隐藏着多少变幻莫测，她觉得，就这场考试而言，如此天气不是一个好兆头。
即便考试马上就要开始，徐垣嘴里还是在默念着古文，这样做并不会为他接下来的语文考试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却能让他更加心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的考试成绩直接关系到自己是否会被叫家长，还是怕这段时间的付出得不到回报，徐垣第一次在考试时感觉到紧张。
童一言则趴在桌子上，一遍又一遍把中性笔后头的弹簧按钮按在桌子上，再看它弹起来。等待的时间对他来说有点漫长，反正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还不如快点发卷子，让他有点东西来消遣。
监考老师看了看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把档案袋拆开，从里面抽出一摞卷子和答题卡，攥在手里抖了抖，然后均匀分成四。做完这一切后，考试铃正好打响，监考老师把卷子分发下去，期末考试正式开始。
闷了一个早上的雪花，终于舍得洒落下来，最初是一点点，然后越来越大。
学生们集中于眼前的语文试卷上，根本没注意到窗外的雪景，除了一个人外。童一言读了两遍阅读理解，但依然不知道正确答案是哪一个，A，B，C还是D？他的心思飘到窗外。
漫天飞舞的雪花，渲染了考试悲凉的氛围，同时侧面烘托出考生们忧郁的心境，童一言想到，啊，这是用了以景衬情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