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把石懋送走了,央叶拍着胸脯保证能把庆儿照顾好才终于成功把庆儿这根救命稻草栓在身边。
庆儿跟央叶说,他们生活的这个地方是夸巫山的山眼正中,而那道带央叶来到这里的湖泊应该是和夸巫山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
“那,我要是想出去,该怎么走呢?”央叶试探着问道。
闻言,庆儿耳朵一耸,立马察觉出来什么,嘴撅的都能挂个油瓶了:“娘亲你又要离开庆儿了啊?”
有这么明显吗?
央叶连忙摆手掩饰:“没没没,就是好奇而已。”
好说歹说了半天,这个小狼崽子终于半信半疑挠挠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自从我出生开始爹爹就立了族规,我们地狼一族不可离开山眼半步,所以我长了这么大还从没出去过呢。”
“哦……”央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静谧的空气中突然传来“咕噜咕噜”两声,声音大到很难让人忽略掉它。
庆儿托着红扑扑的小脸儿一脸揶揄地看过来,央叶居然第一次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尴尬到红了脸,她摸了摸肚子,嘿嘿一笑:“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体力有点儿不支。”
庆儿“哦”了一声,眨巴着小眼睛一脸我什么都懂你不用解释的表情。然后他迈开小短腿儿一溜烟儿跑出了门,也没说要去干嘛就没影儿了。
待庆儿出门后,央叶坐立不安,偏偏这时门外还传来几声狼嚎,央叶扒着门缝往外看去,只见几棵疏落的大树后站着一个姑娘正冷冷往她这边看来,正是刚刚被石懋叫去了的石懐,她身后跟着好几只地狼,都龇牙咧嘴目光不善的跟她一起盯着央叶,仿佛只要石懐招招手,它们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她生吞活剥了。
明明自己是被石懋强行掳了来的,这石懐还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啊!央叶不忿,但还是本着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缩了缩脖子躲回了屋子。
又过了一会儿,庆儿小跑着终于回来了,远远的刚一推门就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气,央叶下意识捂住鼻子,只见庆儿端着一个很大的铁盘子,上面血淋淋放着一堆小山般的生肉,还连皮带骨的,把庆儿的小脸儿都挡的看不见了。
庆儿献宝似的把铁盘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然后把央叶拉过来道:“娘亲肯定饿坏了吧?快吃吧。”
“吃?”央叶瞪大了眼睛。
“对啊,还新鲜热乎着呢,我刚刚去找村口的浩爷爷现杀的山牛,挑了快最肥的给娘亲你带来的。”
央叶此时已经被血腥味儿熏的快晕过去了,下意识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脸上的表情更尴尬的很。
庆儿吞了吞口水,扭头见央叶远远的躲开,疑惑问道:“娘亲你怎么不吃啊?”
“我……我不饿呵呵……呕!”
央叶连连摆手,终是怎不住干呕了一声。
“娘亲……你不喜欢吃山牛吗?”庆儿的声音里难掩失落,嘴角往下耷拉着。
央叶看他这个样子母性顿时被激发起来,心里略微有些愧疚。其实想来孩子也是好心,毕竟对于他们狼族可不就是吃生肉的嘛,只是对于她……
想到这儿,央叶想安抚一下庆儿,不想对方却一拍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想到了什么:“父亲说过,娘亲是人类,是不吃山牛的!”
闻言央叶一怔,人类?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娘亲竟是个人族姑娘?
说罢,庆儿又像一阵风儿似的跑出了门。
“喂……”
央叶徒劳的招了招手,你倒是好歹把这盘子生肉端走啊……
夸巫山的山眼是没有昼夜之分的,央叶咬着一个干瘪的馒头,坐在窗边抬头盯着高处的两颗明珠散发着朦胧的光。
庆儿因为受伤此时已经体力不支昏睡过去了,甚至还略微有点儿发烧,央叶为了保住性命,主动从石懋手里承担了照顾他的任务,好在那小家伙也很黏着她,此时正缩成小小一团呼吸平稳。
地狼生活的这里虽说不见天日物资匮乏,但是山间走兽、飞鸟虫鱼倒是一应俱全,央叶将庆儿找来给她说是石懋几日前亲手做的馒头揣好,便轻手轻脚的关门往林子里走去。
“咕咕!咕咕……”
山间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鸟鸣声,央叶得意地将拍拍手上的灰尘,将百米外挂在一棵大树上的一只双色花鸽子取下来,这鸽子脑袋上还有她刚刚扔出去的石子砸下的一点儿血迹,已经昏死过去了。
央叶狞笑一声,走向刚刚冒起火焰的火堆。
一盏茶的功夫后,林间飘出一股焦香的烤肉味儿,央叶把鼻子凑近还在滋滋冒油的烤鸽子。
“嗯……”她满足地闭了闭眼睛:“可惜没有孜然和盐……”
说罢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封口的瓷瓶子,正是当初从天机门走之前在毕尧手里奋力保下的辣椒面儿,打开木塞,里面的粉末还尚且干燥。
撒了点辣椒面儿,再到火上烤烤,央叶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腿尝了一口。
“嗯~这野鸽子肉就是比那些饲料养出来的紧实!”
就在她吃的满嘴是油的时候,身后一人高的草丛里突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都在提防着那些对她有敌意的地狼的央叶立马就察觉到了这动静。
“谁!”她轻喝一声,然而并没有人回应她,只是那动静却越来越响了。
听说狼都怕火,央叶从火堆里抓起一根燃着的木棒,转身戒备的盯着草丛。
越来越近了……近了……
一个身高大约一米六几的老头子半眯着眼睛拨开草丛钻出来,红粉色的大鼻头在被枯草般灰白色头发挡住大半的脸上分外明显,鼻翼还一张一合的,像是嗅着味儿寻出来的。
“好香~好香~”
那个穿着破烂、野人般的老头子闭着眼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赞叹道。
看模样这不像是个地狼,央叶紧绷的身子稍微放松了一点儿,看那老头儿也不睁眼,她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那老头儿的鼻翼一张,居然跟着她的动作上下点头。
央叶看着自己手里剩了半条的鸽子腿儿,不禁失笑,竟还在这地方遇到了个吃货,看这样子完全是循着味道来的。
“喂,你这老头儿,鬼鬼祟祟的干嘛打扰人吃饭啊!”
闻言,那老头儿打了个激灵,终于睁开了他那双眯眯眼,双手从中间把垂在面前的头发扒拉开露出眼睛来,看向央叶。
“林琪?你……你怎么活了……”
看清央叶的脸的时候,那老头儿面色一变骇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指着她不可置信地道。
“活了?”央叶一脸懵逼,“老头儿我活得好好的,哪儿就死了!”央叶气得都要把手里的肉扔到地上了。
“不不不……不对!”那老头儿又自己摇摇头:“她早就死了,而且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不会这么暴躁的,嗯嗯,不会的。”
老头儿自我安慰的样子特别搞笑,央叶却抓住了重点:“喂!你说谁暴躁呢!”
“嘿嘿,姑娘别生气,别生气!”老头儿笑笑,然后目光锁定她手上鸽子肉:“姑娘你这肉烤的不错呀,给爷爷我也尝尝呗,嘿嘿。”说罢还狠狠咽了口口水。
“给谁称爷爷呢!”央叶啐了一口:“你要是想吃其实倒是也不是不可以的……就是 ……”
她把剩下还在木棍上插着的半只鸽子在老头儿面前晃了晃:“那你倒是说说,那个林琪是谁啊?”
“啊?林琪……什么琪?”老头儿移开目光,掏了掏耳朵:“哎,年纪大了听力也不好了。”
可能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吧,央叶直觉林琪这个名字背后肯定藏着一个大秘密。
“你确定?”
“嘿嘿,啥林不林,琪不琪的,你听错了。”说罢,他居然还要直接扑上来抢。
央叶反身躲过,顺手把剩下的半只扔的远远儿的。
“你……糟蹋粮食!”老头子气急败坏的追了两步,一脸痛惜地拍了拍脑袋。
“只要你告诉我林琪是谁,我就再给你烤一只外酥里嫩的!”央叶抛出诱惑条件。
“不说!”老头还有脾气了,扭身走了。
“好可惜了,我可是还会做烤乳猪呢!”央叶咂舌,一脸惋惜,果真老头子的步子停下来了:“你既然不吃的话,我就走了哦~”
“等等!”
如她所料,走出去没几步老头就追上来了,拉着她不情不愿地道:“一只鸽子换一个问题。”
“成交!”
央叶窃喜,和她谈条件,她可是被自家师父坑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