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点儿啊倒是,哎呦喂,那边儿!呀呀呀,又飞了,你能不能看准了再打!”
“死老头儿你最好给我赶紧闭嘴!”
林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鸽子没抓着,倒是逮到一只红冠绿毛的大野鸡,央叶脑袋上还插着鸡毛呢,老头子就在指手画脚的让她生火烤鸡了。
阵阵焦香味儿再次飘出来,央叶眼疾手快地在那个老头儿的双手伸向烤鸡之前把烤鸡一把夺过来,然后得意一笑:“现在开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一个,我就赏你一口鸡肉吃,怎么样,够公平吧?”
老头儿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你之前不是说一个问题一只鸡吗?”
“一只鸡太大了,万一我问题还没问完呢你就吃饱了吃不下了,那我多亏啊!”
说罢,也不等对方辩驳,撕下一只鸡翅膀在老头儿鼻子下绕了一圈儿又转回自己手里,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和你说的那个林琪是什么关系?”
老头子擦了把口水,皱眉:“你这明明是两个问题,得用两个鸡翅来换!”
央叶眯了眯眼睛,老头儿挠了挠头发不耐烦地道:“我叫石青天,是一只地狼,林琪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个凡人竟然是一只地狼的救命恩人?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石青天趁着央叶愣神的空隙一把抢过鸡翅,囫囵两口就吃了个干干净净,连骨头都舔的干干净净,一边吃还一边嘀咕:“吃了这么多年生肉,这人不仅长的和林琪很像,就连烤鸡的味道都差不多。”
央叶耳尖的把他的自言自语听去了十之八九,突然想起来之前庆儿说过一嘴他娘是个凡人,再加上他把自己错认成他娘亲,所以……这个林琪很可能就是庆儿的亲娘!
想到这里,央叶立马问石青天:“那林琪和石懋又是什么关系?”
石青天抹了把嘴上的油,伸出大手:“两条鸡腿儿!”央叶忙撕了鸡腿给他递过去。
“林琪是石懋的配偶,哦不,用你们的话应该说是妻子。那年我还尚且年轻,地狼一族也还不是住在这里,因为贪恋凡间的热闹好玩儿,我和很多年龄相仿的地狼朋友一起溜下山,玩儿了没几天就被山下抓妖的道士给抓了去,要不是当时的林琪路过出手相助的话,我现在早就被炼成丹药丸儿了。”不用央叶问,石青天就把所有事情倒豆子似的都说出来了:“后来石懋奉他父亲石老族长的命令下山来寻我们一行,因为我,他和林琪就遇上了,谁知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看对眼儿了,没多久林琪就有了身孕。虽然我们地狼一族重视血脉纯正,但也没有让自己骨肉流落在外的道理,于是石懋就把林琪带回来了,然后……”石青天的叙述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呢?林琪怎么就死了?”央叶忍不住问道。
“鸡肉!”石青天把油腻腻的手往她面前一摊,大有一手交肉一口交消息的架势。
“你……”
央叶气得直翻白眼,人生最窒息的几个瞬间是什么,不就是正到重要情节时插广告么!分分钟想砸电视!
“给你给你,全都给你!”她把剩下的鸡架都塞到对方手里,石青天还没开始讲呢,她耳边突然传来毕尧的声音
“央叶,出来!”一如既往的命令式语气。
央叶怔怔 上下找寻了半天,终于确定这次他的声音还是从石扣中传来的,不过相较之前而言通话顺畅了不少。
“顺着我的指引过来找我。”毕尧的声音再次传来,同时央叶觉得自己手里拿着的石扣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
她低头,只见一根若有若无的红色丝线被拴在石扣底部的小圆环上,丝线那头好像有人正在一下一下的扯动红线。
他让她去找他?毕尧终于来救自己了吗?想到这里央叶忍不住一阵激动,也不管别的就顺着红线试探性往前走去。
“喂!你干嘛去?”石青天见她走了,急忙唤道。
央叶也没理他,顺着越来越紧的红线快步走去,穿过一条崎岖难走小道,她终于在一块大石下看到了毕尧的背影。他这次穿的不再是天机门的紫色弟子服,而是换回了最爱的月白色长袍,墨色的发一丝不苟的束起散在脑后,夸巫山山眼里负责照明的明珠皎洁的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愈发添了些飘然朦胧。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央叶脑袋里不由自主的蹦出这么一句。
“神君!”
央叶没出息的眼眶一热,加快步子向毕尧跑去,听到她的声音毕尧也缓缓回头,在双方相距不过五六步的地方,央叶对上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来了个紧急刹车才稳住了自己扑向他的动作。
“嘿嘿……”央叶尴尬的摸了摸鼻头,刚刚见到毕尧的一刹那,她最想做的居然是扑进他怀里。
“你……”毕尧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之后,迈步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开口道:“没事就好。”
央叶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毕尧啥时候这么温柔了?
毕尧不自然地右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别开目光:“给你的回音扣上我一早就设了法术就是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
央叶点点头,不管怎样现在他终于是找到自己了。
“我是顺着梼杌的气息找来这儿的,我怀疑林家灭门案和那几个樵夫的惨死都和梼杌有关。”
其实从在林家宅子里追魂灯出现预警开始央叶就知道这件事肯定跟梼杌脱不了关系,只是她接连深陷险境,还没来得及细细想这件事。
“那这么说这件事可能跟地狼一族没有关系喽?”央叶反问道。
闻言毕尧却摇摇头:“可是林家尸身的伤口应该是地狼留下的没错,而且地狼族擅长土系法术,只有他们才能做到日行千里。”
“奇怪……奇怪……”央叶皱眉:“可是庆儿明明说过他们地狼族有祖训,任何人不能擅自出这里一步的,又怎么……”
“庆儿?”毕尧疑问。
“哦,就是石懋的儿子,我因为无意救了他才会被石懋抓来这里的。”一想到这里央叶就像颗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颇为郁闷。
“对了,神君你知道林琪吗?”
毕尧点点头,听到林琪这个名字一点儿都不意外:“他是现任林家家主的亲妹妹。”
“亲……妹妹?”央叶大惊,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十多年前地狼一族就是被林家剿灭的,逼不得已只能隐居,看来这其中还颇有些曲折的故事呢。
“林琪就是在那场大战中去世的,所以现在这个名字在地狼族几乎是不能提起的禁忌。”毕尧淡淡道。
央叶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问道:“所以神君,我这张和林琪七分相似的脸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的这张脸是魂穿过来时毕尧给她捏的,原本她从未在意过,只是看眼前的情况,他显然一早就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摸清楚了,那么自己的这张脸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是巧合吧!
毕尧一时没有说话,央叶苦笑了一下:“你这次来也不是接我走的吧?”
不知为何,她此时心里酸涩异常,明知毕尧肯定有自己的计划来推动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但是被他当做棋子来安排还是很让人难受。
毕尧沉默了几分钟后,终于开口:“梼杌已经来到这里了,只有你才能接近石懋掌握梼杌的动向。”
末了,他走近一步将石扣从新套回央叶脖子上,声音罕见的柔和:“放心,我会隐在你周围护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