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穿越来到这里以来已经有小半个月的时间了,当初她和毕尧决定拜入千机门是为了方便掌握舒秦和舒宁两姐妹的动向,却不想中间阴差阳错的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这已经是追魂灯第二次感受到梼杌的气息了,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现在对梼杌的行踪和目的都一无所知,这必定会使自己陷入被动。
回想刚刚石懐那杀意满满的眼神,央叶打了个冷战,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被饕餮附身归来复仇的许思晴。
“这石懐不会也……被梼杌附身了吧?”央叶脱口而出。
“不会,饕餮之所以可以附着在人身上操控心智是因为它须依靠蚕食金钱和美色才能存活,梼杌没有这种本事。”毕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哦……”
央叶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
“娘亲你在和谁说话啊?”庆儿冷不丁歪着头问道。
央叶这才想起身边还跟着个小萝卜丁儿呢,她刚刚一时忘了没用密音术,在庆儿眼里恐怕是在发神经自言自语吧。
“咳咳,没事儿,走吧,咱回去吧。”她拍了拍庆儿的小脑袋,一步步往所住的竹屋走去。
他们刚一进小竹屋,石懋就把庆儿叫过去了,等了好半晌也不见回来。
地狼生活的这里常年不见日月、不分日夜,但并不代表人不会累。央叶这几天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现在终于见到了找来的毕尧,一时间放松下来迷迷糊糊靠着桌子就朦胧睡了过去。
断断续续做了几个离奇的梦,睡的也不甚踏实。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搭了件衣服在她身上,背上传来一股暖流,她终于踏实的睡着了。
满室静谧中,毕尧清俊的身形缓缓现出,凝神将四周的环境查看一番后,他摊开手掌,一个巴掌大泛着华光的日晷缓缓浮现。
“梼杌可曾留下踪迹?”他淡淡问道。
那日晷在他掌心中旋转的速度快了些,竟口吐人言:“没有,历史事件并没有任何改变,只是进程稍微快了些……”
毕尧点了点头,然后反手一抓那日晷便没了踪影,身边正在酣睡的央叶发出清浅的呼吸声,毕尧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了好久,良久才发出一声轻叹。
央叶是被突然的一阵震动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抬眼,只见窗外不远处的山林里尘土飞扬,正是她之前碰上老吃货石青天的那座山。
几乎是想也不想央叶起身就往那里跑去,肩上盖着的衣袍滑落在地上,毕尧俯身捡起来后便也隐了身形跟去。
等央叶到了的时候,只见之前还草木葱茏的山林此时差不多已经被夷为平地了,到处都是断裂的树枝和被无辜殃及的花木,四周已经围着了不少尖嘴獠牙的地狼,想必也是被这动静吸引过来的。
而就在这一片狼藉中心,石懐双手化为利爪,怒目圆睁。而另一边的石青天半跪在地上,用一只胳膊撑着身子,他低着头,不断有鲜血顺着他胸前杂乱的毛发滴下来。“你还我全族命来!”
石懐突然暴喝一声,利爪带风直插石青天心口,石青天借势堪堪躲过,却还是被利爪扫到,胸前出现了四道深深的血痕,而他也滚落到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然而石懐攻势不减,反手又要抓挠过来。
央叶看得出来,石懐的这一击石青天是肯定躲不过去的。
“住手!”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央叶也不知道是怎么脑子一热冲上去就拖着石青天避开,石懐扑空,见来人是央叶,眸中的杀意又深了几分,不屑一笑,就又劈了过来。
央叶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是这远古妖兽的对手,她四周看了看没见到毕尧的踪影,也不知道他跟没跟来。不过她都没来得及想更多,石懐的利爪已经破风而来。
央叶下意识闭眼,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只听石懐闷哼一声一连倒退好多步。
“娘亲!”
庆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同时软软一团扑进了央叶怀里。
央叶睁眼,只见石懋逆光而立,想来他也是听到动静后带着庆儿赶来的,更好替她挡下了石懐的那一击。
“哥!”
石懐声音尖利的唤了一声,石懋皱眉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为什么还是走不出来!”
“过不去!”石懐恨声道:“若不是他,你怎么会遇上林琪那个贱人,要不是林琪那个贱人故意接近你,父亲母亲也就不会死在她林家手里,我们也不必背负这骂名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山眼中苟活于世,这种不共戴天之仇怎么可能轻飘飘一句话就过去了!”石懐双目通红,睚眦欲裂。
石懋眼里闪过痛意:“这所有的错都是我造成的,是我所爱非人,与青天无关。”
石懐闻言仰天大笑,竟是有点魔怔了:“我的好哥哥啊,你总是这般傻,可惜我没有你那么良善”说罢,她周身燃起熊熊的黑气,眉间一道血线若隐若现。
这是妖兽魔气入体的征兆,在入魔的石懐面前石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妖兽入魔可以短时间内提升攻击力,但是不久后就会力竭而亡。
“懐儿!”石懋大惊,他已然失去双亲,是断不可能任由唯一的妹妹也暴毙而亡。
眼看石懐眉间的血线越来越清晰,石懋仰天长啸一声,化作一头灰黑色地狼原形,和石懐缠打在一块儿。石懐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招式凌厉的只想避开石懋攻向身后的石青天。石懋怕伤着她招式都有所保留,渐渐落了下风。
“懐儿!你清醒点!”石懋暴喝一声,可惜此时的石懐已经魔气入体再失去理智。
“石青天,都这时候了你还要躲着吗?”毕尧此时突然现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石青天。
闻言,石青天抬头瞪大了眼睛,央叶这才看清,原来石青天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么老,只是因为久居深山不曾打理自己才看起来很沧桑的样子。
央叶还没弄明白毕尧为什么会突然现身,只见石青天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然后掏出一截足有一寸长的断裂的狼牙。
石懐趁着石懋防备疏忽时飞身攻向石青天,石青天这次没有躲,将狼牙拿起靠近心脏,石懐一掌拍向他,那尖锐的狼牙就顺着皮肤插进了肉里。
石青天半跪在地上,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他的一只手拼命伸向面前的石懐,嘴巴开开合合似是想说什么却终究发不出声音。
原本已经癫狂的石懐在看到那半截狼牙后竟愣在原地,眸中血色半退,一滴泪自她眼角滑落,滴在石青天那只努力想拉住她衣摆的手上,溅起好看的水花儿。
“青天……”石懐愣愣低喃,石青天终是撑不住了倒在地上,用尽力气发出几个音调:“懐儿,这辈子是我……对……对你不住,死在你送我的狼牙之下,能……能不能减轻你的一些恨意……”
此时石懐周身的黑气已经散尽,她苍白着脸跌坐在地上,石青天拉着她裙摆的手渐渐滑落,而后化作一头雪白色的地狼,再没了气息。
“这是什么情况?”央叶完全没弄懂这是发生了什么,只听毕尧淡淡道:“石青天和石懐本是青梅竹马,那颗狼牙是二人的定情之物,地狼一族被屠当日正是他二人成亲的日子。林琪是石青天的救命恩人,却也是地狼族的屠族杀手,就在那场大战后,石青天没了踪影。”
“哦……”央叶脑袋里还在消化这个故事,怔怔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毕尧并没有回答她,反而目不转睛地盯着石青天的尸体。
就在此时忽然平地风起,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凭空响起:“毕尧,我自认不曾与你结怨,你为何要打破我的计划!”
毕尧上前一步手中祭出一柄泛着淡蓝色幽光的长剑,冷声道:“万物皆有定数不可强求,你如此执着最终也不会有善果的。”
“明明是你们这些自诩深知天机的人逼我的!”
毕尧道:“别再执迷不悟了,跟我回去。”
那声音桀桀一笑,无比阴沉:“你有这个本事吗?我原本不想这样的,但是既然你已经坏我一次好事了,那我也就只能牺牲些无辜人的性命了。”
话音刚落,一阵罡风刮过,央叶用胳膊捂着眼睛,耳边除了风声隐隐传来刀刃相接的打斗声。
大约过了几分钟,风终于停了,央叶挣开眼第一时间寻找毕尧的身影,只见对方依旧白袍执剑而立。
央叶慌忙掏出追魂灯,只见其不知何时早就灭了。
“君上?”
央叶跑到毕尧身后,毕尧收起剑看了看她道:“没事儿吧?”
央叶摇摇头,“这灯灭了,刚刚那是梼杌吧?”
毕尧点头。
央叶泄气地叹了口气,蔫蔫道:“这梼杌到底是要干嘛啊?”说罢,她环顾四周,突然紧张地问道:“庆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