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儿不见了!
央叶惊呼,刚刚梼杌带来的那阵狂风实在大,众人均自顾不暇,庆儿一直是待在她身边的,只是刚刚她被吹得站都站不稳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边庆儿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庆儿呢?”
石懋此时也顾不得为自己妹子伤心了,四顾一圈后冲到央叶面前,双手捏着她的肩膀厉声质问。
他手劲大,捏的央叶双肩骨头都快断了,只是面对石懋那双欲要喷火的眼睛,央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放开!”毕尧走到央叶身边,冷声道。
此时他已经收了长剑,一只手搭在石懋捏着她肩膀的手腕上,神色依旧是那么淡然却自有无形的威压,石懋那条被他握着的胳膊传来剧痛,不得已只好松手,央叶挣脱出来。
石懋这才注意到这个刚刚突然冒出来的男子,石林两家的恩怨牵扯两代,这个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岁的男子却仿佛早已洞悉所有的事情。况且在刚刚那阵狂风中,作为地狼族族长的他也只是能堪堪稳住身形,但这个男子却依旧有战力,光凭这一点他就知道此人必定不俗。
石懋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些了,他知道自己不是眼前人的对手,只能警惕地审视眼前这个不知敌友的男子,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毕尧没有回答,只是后退一步,双手结了个印后缓缓运功,掌心依稀有冰蓝色的水雾逐渐凝结,而后他猛的睁眼,披散在背后的墨发无风自动,随即他身后的虚空中幻化出一个巨大的冰蓝色龙影,一声龙吟响彻整个山眼。
冰龙出,万兽服。
几乎是天性,石懋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下一刻便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拜服的礼,就连刚刚那些赶来偷偷瞧热闹的地狼们也均被这天性的威压臣服在地。
央叶也是第一次见到远古大龙的本体,虽说只是个幻影,却也还是由不住惊叹。蓦的有那么一瞬,她脑中纷纷乱乱的闪过不少接连不上的片段,这样的毕尧无疑是众人均惧怕的,但是央叶此时竟有些莫名……亲切?
事实证明,她永远是个行动比脑子反应快一拍的人。
“你干嘛?”毕尧淡漠的声音将央叶拉回神来。
“啊?”央叶眨眨眼,原来自己竟失神上前两步伸手想要触摸那龙影,只是此时毕尧已经收回了龙影,她那伸出的手几乎摸上毕尧的脸……
“咳咳……”央叶尴尬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总不能说自己刚刚是对着毕尧那健硕的本体犯花痴了吧!
她尴尬地收回手,眼神避开毕尧的四处乱转,这一转不要紧,倒是看见了神奇的一幕——刚刚死去的石青天此时尸体上缓缓冒出了不少花枝,绿色的花萼包裹着的花骨朵尚未完全开放,但央叶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葬骨花!”她大惊,下意识扭头去看毕尧,只见他也正皱眉看着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的葬骨花。
闻言,石懋苦笑一声:“对,这就是罕见的葬骨花,极瑰丽也是极危险的一种花。”
“我们地狼一族死后,尸体上会长出葬骨花,那花是自骨头里长出来的,花心上的蛊虫靠的全是血肉滋养。待蛊虫长为成虫后葬骨花便会开苞,以其外表和能迷惑人的气味来猎杀,极少有人能抗住它们的侵蚀。”
央叶听到一愣一愣的,之前她只在仙侠小说上看到过骨生花这种设定,没想到今天还真碰上了。
她复又想起南荒林府外那座凭空出现的山里遍地都是葬骨花,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央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石懋显然也看透了她的想法,肯定了她的猜测:“你们从林府出来时闯入的就是夸巫山,山里的葬骨花也都是我亲族所化。”
他皱眉,缓缓忆起那桩惨痛的旧事:“那是我父亲还是地狼族长,我们地狼族不擅硬战却精通玄黄八卦,世代居于夸巫山深处,守着和女娲娘娘的契约。那时族里有不少刚成年的地狼好奇外面的世界,常有偷溜出去玩儿的,青天就是其中之一。可是青天涉世不深误闯捉妖师大阵,刚好被路过识得他是灵兽的林琪所救。林琪不仅救了他还给了他个安身之所,父亲知道青天迟迟未归后命我下山带他回来,后来……”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央叶接口:“后来你碰上了林琪并且和她相爱了?”
石懋叹气:“都是孽缘,这都怪我不信天命,明知人妖殊途却还是一意孤行带她回来了直到后来我们生下了庆儿,她才渐渐被地狼族接受。我本以为已经圆满,却不知这只是她和她哥哥林霄阴谋的开始。林家是世代修仙除妖大族,到了林霄手里却渐渐衰败,林琪一早就知道青天的身份,所以故意借助他来接近我,只等我卸下防备时和林霄合谋给父亲扣了个误入魔族的帽子将我族一举歼灭。”
“还真是狗血。”央叶挠挠头,和她想象的差不离。
“你们地狼族和林家又没有愁,世上那么多的妖兽,为什么林霄偏偏盯上了得蒙女娲大神眷顾的地狼?”央叶疑惑地问道。
“还不是因为他们盯上了夸巫山的片地方。”
这下央叶更蒙了,只是因为一座山头?
毕尧沉思:“若我猜得不错,夸巫山的布局整体是一个大的八卦阵吧!”
石懋点头:“夸巫山地形特殊,得天独厚的条件使其孕育出不少稀有生灵,我们地狼一族也是应运而生,所以女娲大神才会亲点我们来镇守山脉。林琪摸清夸巫山的地形后传信给了林霄,林霄避开了所有天险毫无预兆地攻进来,我族本就不擅战,局势可想而知。”
接下来的事情想也知道,石懋兄妹逃过一劫,后集结残余部众在夸巫山山眼中偷生。
“只是,你们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呢?”
“林霄怎么都想象不到我会在他眼皮子底下苟活,他自认为已经夺去夸巫山了,便在中间修建了小镇家宅,把地下掏空装了机关,借助山间不断的水流来发力得以日夜运行。进入林家时处处是生门,但出来时却只有一处生门,纵使你侥幸逃脱,也会死在环绕四周的夸巫山中,被葬骨花所扼杀。”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任人听完都会不禁唏嘘,但还尚且有很多谜团未解。
“那这整件事又和梼杌有什么关系?”央叶终于有机会问出早就想问的问题了。
“梼杌?”石懋皱眉:“那是什么?我从未听说过啊。”
央叶一时也拿不准石懋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只能继续问下去:“那林家灭门和那几个惨死山林的樵夫,可是你所为?”
“不是!”石懋咬牙:“若我真的可以轻易报仇的话,又怎会不见天日的蛰伏这么多年!”
“或许,我们该问的是……她!”
毕尧突然出声,央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石懐此时正抱膝坐在石青天尸骨所化的一堆葬骨花旁,双目空洞,神行狼狈。她一下又一下轻抚着石青天尚未完全消散的白色毛皮,本该是极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