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金蝉脱壳,内忧外患
鹿鸣呦呦2018-10-31 09:205,084

  何星辰得知肖隋豫要带着小皇子一同去西昌关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个皇上疯了。且不说古来天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更何况小皇子还不满两个月,怎么禁得住一路上的行军疾驰。肖隋豫不打算要命,难道也不顾唯一的儿子的性命吗?

  星辰的不理解,方恪斋看在眼里,“星辰,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皇上如今已经决定去西昌关御驾亲征,小皇子留在京城必然是不安全的。哪怕是这看似铁桶一般的阳国公府。一旦皇上西行,那么不论是皇上的暗卫还是国公府的人手必然会以皇上的安危为重,所以小皇子跟在皇上身边是最安全的。”

  星辰紧皱眉头,脸上写满了担忧,“你们有没有想过,小皇子这么小,谁有能保证他能活着跟到西昌关呢?”

  其实这不是星辰真正想问的。她很想去质问肖隋豫,一定要去西昌关的理由是不是为了宋家兵权?是不是一定要为了那御驾亲征的威势,好在平复内忧外患后让天下对他彻底臣服?哪怕为此,牺牲再多也无所谓?

  何星辰终归是现代人,她更在意的人的性命,而不是那看起来虚无缥缈的皇权与天下。可她也知道,身处这个朝代,面对这样的纷乱时局,她无力改变什么。

  最后,星辰只提出了一个请求,“让我带着念儿回宫一趟,让皇后娘娘再看他一眼。”

  宋雅月没想到还能再看见念儿,孩子刚落地她只抱了半个时辰就被带出宫。之后,宋雅月在宫中需要应对难产生下怪胎后所面对的攻讦,虽然她依然能支撑的住,却在人深人静时总会想起念儿。

  把念儿紧紧地抱在怀中,宋雅月泣不成声。谁都没见过宋雅月这般失态的模样,肖隋豫抱住不停抽泣的宋雅月,环住两人之前那弱小却顽强的生命。

  谁都没有打扰这一家人最后的话别,星辰和方恪斋默默地从寝殿中退了出来。

  感受着难得的平静时刻,抬头仰望这璀璨的星光,空气中凉意十足,星辰静静地问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方恪斋点头道:“今晚皇上会带着小皇子跟我们一起从密道离开皇后。之后宫中就由太后与皇后相互配合,做出皇上依然在宫中昏迷不醒的假象。外面接应的人都安排好了。我们连夜出城,你带着小皇子跟皇上的人马走在后面,我带人先疾驰回西昌关救援。”

  星辰又道:“还记得从前皇后身边的白妈妈吗?这次回来没见到我就觉得很奇怪,后来才听吉祥,白妈妈死了。有一次出宫探望家人,在回宫的路上被杀了,就那么死得不明不白。白妈妈的死让娘娘害怕了,所以她把身边的人都送走了,最后只留下一个琉璃,昨日也被娘娘送走了。这偌大的栖凤宫,娘娘竟无一个可信之人留在身边……”

  方恪斋握住星辰的手,“我明白,你想让吉祥回来照顾皇后,又担心父亲那里无人照应,所以才犹豫到现在才说。我都明白,父亲那里已经好很多了,牧森会留下来照顾他。娘娘身处宫中很危险,更需要人照顾。”双手捧着星辰冰凉的脸,笑道:“别担心,我保证,会很快打赢这场仗,带着你回来把吉祥接回来。”

  星辰无言点头,两人静静地依靠在一起,看着星空,享受这最后一刻的放松。

  许久,肖隋豫抱着小皇子走了出来,面上已看不出之前的伤情,沉声道:“走吧,别耽误时辰。”

  话音刚落,方恪斋隐约听见外面有动静,厉声问:“是谁在那里?出来!”说着,就挡在了肖隋豫面前。

  “是奴才,太后宫中的吴德玉。”吴德玉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跪在皇帝面前说明来意:“太后知道您今日就要离去,让奴才来松松您。太后娘娘有一句话让奴才转告您,‘哀家等着皇帝凯旋的那一日,待你替哀家手刃仇人后,一切就尘归尘,土归土。’”

  说完,就双手递上一个香包,“这是当日太后娘娘为八皇子所做的祈福香囊,里面有娘娘求回来的平安福。娘娘拖奴才转交给小皇子,以期能保佑小皇子平安喜乐。”

  肖隋豫接过香囊,眼神复杂,半晌才道:“替我谢过母后,儿定会替八弟报仇雪恨。”

  送走了吴德玉,肖隋豫抱着小皇子与方恪斋、何星辰在暗卫的护送下,顺利出了城。宗纬安排好了一切在城外接应,方恪斋带着调兵圣旨和兵符先行一步离去。

  后来再回忆起那一路上的事情,星辰好似想不到其他,记忆中只有小皇子的苦恼,马车的颠簸,以及初到嘉林关时听到的噩耗。

  “你……说什么?”星辰第一个反应是不敢相信,怎么会呢?宋叔怎么会死呢?他是战功赫赫的大英雄,在战场上无往不利,是宋家军的脊梁,达塔人见了他就害怕,可只要宋叔下了战场,在师父面前,在他们这些小辈面前,虽然还是喜欢板着一张脸,却总是会默默地关心每一个人。这么一个好的人,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呢?

  早到嘉林关半个多月的方恪斋,看到蹲在地上掩面而哭的星辰,强忍住心中的悲痛,蹲下来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沉声安慰道:“是宋叔身边出了内奸,宋叔没有防备中了算计。为了不被达塔抓住威胁我军,他当场,就自尽了……”

  “是谁?!”星辰猛地抬起头,却看到方恪斋脸上痛苦不堪中夹杂了愧疚和绝望。方恪斋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名字:“是古战。”

  古战?怎么可能会是他?

  “古战不是前任十八卫的队长,是宋叔一手培养出来的亲兵吗?他怎么会出卖宋叔?”

  方恪斋眼中悲痛之意更胜,放在星辰背上的手不觉间攥紧成拳,“回京城之前,古战曾跟我传过一封信,言及我离开后,西昌关这边的左副将一职空了出来。他舍不得宋家军,拜托我跟元帅请命,把他从嘉林关调回来。我把那封信呈给了元帅……”

  剩下的话,方恪斋再说不下去了,他仅仅咬住下唇,让自己不要崩溃,现在不是他崩溃的时候,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眼下西昌关的情况十分危急,不仅仅是关外驻扎着二十万的达塔士兵时刻都会攻城,更严重的是关内出现了疫病,已经大面积传染开了。为了防止收关的士兵感染,内城的大门已经关上。如此,一道高松的关墙和内城大门之间,剩余的八万宋家军就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任何来自内城的补给都已断绝,全靠之前仅存的余粮坚持守关。

  但眼下更麻烦的是一件事是没有主帅,宋行霜牺牲,宋唯失踪,齐放早在宋唯失踪之时,就一个人出关去寻人了。如今在指挥这些士兵的是一个右副将李临。但这位右副将是个胆小怕战人,虽不至于弃城逃跑,却也从不敢回应达塔人的挑衅前去应战,哪怕达塔人都已经在关门之下屠杀俘虏,他也缩着不敢出头,勉强守住关门而已。

  因为西昌关内城被隔离的缘故,即便方恪斋早到了半个月,也只能在嘉林关干着急,倒是给了他充裕的时间为西昌关的将士们收集一血粮草和衣物。

  肖隋豫得知这些情况,把方恪斋和何星辰叫过去商议,“如今西昌关这个状况是再等不了的。可是要想到关墙那里,就必须打开内城的门穿过去,这就意味着,穿过内城的人很有可能会感染上疫病。”

  看了一眼似乎有话要说的方恪斋,肖隋豫没让他开口,而是看向何星辰,郑重问道:“西昌关的疫病,你可有法子?”

  星辰在听到鼠疫消息的时候就冥思苦想,她在现代是个理科生,根本没关注过历史上有关于鼠疫这一类的病症该如何治疗。后来跟着齐放学医,却也从未诊治过疫病,说实话她并没有什么把握。

  可事到如今,哪怕没有把握她要拼尽全力一试,西昌关内城一封,如今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境况。何星辰身为医者,怎么可能放着那么一城池的人不管呢?

  星辰跪在肖隋豫面前,郑重其事地请命:“民女虽然没有万分把握,但愿拼劲全力一试。请皇上下旨让民女进入内城,找寻治疗鼠疫的法子。”

  方恪斋跟着跪了下来:“臣已征集了一些粮草和兵器,还有士兵过冬要穿的棉衣,这些都是西昌关将士急需之物。还请皇上允准,让臣一同进入内城,前往关门士兵驻扎地,与前线将士共同抵御外敌!”

  肖隋豫沉思片刻,询问何星辰,“你可有法子让方恪斋以及押送物资的士兵经过内城却不会感染上,不然他若是带着疫病上了前线,那这西昌关就完了。”

  星辰想了想,“疫病传染一般都借助一些东西,比如水,再或者食物,甚至是人说话间喷出的飞沫。只要他们不去接触病人,蒙住口鼻快速通过疫病重灾区,民女再为每一个人配上一副预防解毒的方子,应该不会出现问题。对了,这些药材还需要大批量准备,让他们一同运进去,不止内城的百姓需要,守关的士兵们同样需要预防。

  听闻何星辰的法子,肖隋豫沉思许久,终于决定让方恪斋带着嘉林关的五千驻军,押送物资,同何星辰三日后一起进入西昌关。

  接旨的二人开始各自忙碌,准备所需的药材和其他一些东西。可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嘉林关善堂中所有受过何星辰帮助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找了过来,提出要给星辰帮忙。

  有了这些人的助力,一切东西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的。可还有一个难处还未解决,那就是大夫。因为西昌关内城完全被封闭起来,星辰根本不知道原本在西昌关的大夫是不是已经组织救援。可她在准备东西这几天,在嘉林关街头看到好几个熟悉的面孔,这些人都是之前在西昌关开医馆或是药堂的大夫,可他们竟然出现在嘉林关,这说明在疫病完全爆发之前,这些人察觉出来不对劲,已经先行撤离西昌关。

  星辰不敢想象,如今西昌关内是否还有大夫留下来为大家治病。可她不能说什么,毕竟在生死面前,她没有权利要求别人去牺牲,哪怕那些逃离的人是治病救人的大夫。

  但是,星辰还是决定试一试,在出发的前一天,她安排好善堂的人准备东西,就一个人出门,一个一个找到在嘉林关的大夫。

  面对一个又一个人的摇头或是摆手,星辰没有强求,只给每一位大夫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便脚步沉重地离去了。一直到夜幕降临,星辰都没有求来一个肯跟她一起进入西昌关的大夫,心中沮丧和难过交杂在一起,茫然间回到暂住的地方,一眼便看见了同样忙了三天没有休憩的方恪斋。

  月色之下,这个男人穿着方便行动的训练服,再不是之前在京城时锦衣华服、桂冠玉簪的世家子弟的模样。可如今的方恪斋在星辰看来更加真实,他是能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是她此生深爱之人。

  许是月色太朦胧,许是分别的情绪太汹涌,何星辰快步走上前,一下子抱住方恪斋,她决定了,不再有所隐瞒,所有的一切,她都要原原本本的告诉方恪斋。

  何星辰要告诉方恪斋,她爱他。她还要对他郑重地说声对不起,曾经占用了他十五年的身体,还给他带来了太多太多的麻烦。

  “方恪斋,你知道吗?我不属于这里,这个大盛朝在我的世界根本没有任何记载……”

  这一晚,在那个小小的房间内,在同一张床榻之上,星辰对方恪斋说了很多。她说起自己在现代的生活,那些神奇的高科技,她所从事的工作。她是怎么穿越来到大盛朝的,又是怎么莫名巧妙顶着方恪斋的身份过了十五年荒唐又糊涂的生活。

  再次重生后,她所有的情绪,所见到的人,所经历的事,每一件她都说与方恪斋听。压抑了太久,这么多年来,因为心头的这份愧疚和害怕,让她没有勇气说出真相,更因为这份隐瞒,让她无法回应方恪斋的感情。

  现在,何星辰终于都说出来了,她要直面这段过往。无论方恪斋是何反应,会不会因为她所做之事对她产生怨恨,她都坦然接受。

  何星辰不想在两人即将分离,前路坎坷之时,继续当缩头乌龟。最重要的是,她想要在毫无隐瞒的情况,说出她对方恪斋的感情。

  “这些,就是我的故事。”星辰自嘲地笑了笑,“听起来很离奇是吗?可它偏偏就发生了,就像上天给我开的一个玩笑。可我万分感恩这个玩笑,让我遇见了你,方恪斋。”

  一番抒情完,星辰见方恪斋自始至终地那么平静地看着她,好似对于她所说的一切无动于衷,既不好奇也没发怒,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星辰不由地有些尴尬,故作轻松地笑道:“现在,我终于说出来了,也终于轻松了。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还是气到了?怎么都没有反应?你是不是在气我骗了你这么多年才不想搭理我的……”

  “不是的!”方恪斋兀自开口打断星辰的自嘲,笑得宠溺又温柔,坚定地重复道:“不是的。我没有怪你,我跟你一样,在感恩上天。原来我们之间的缘分,是注定的。第一世,你成为我;第二世,你嫁给我。可你知道吗,我们之间不单单只有这些故事。”

  “嗯?”星辰疑惑地眨眨眼,难道他们之间还能凑个三生三世的命定缘分?

  方恪斋似是回忆起来什么,眼神一瞬间有些迷离,显得柔情缱绻,“你可曾还记的,在现代的时候,你们家对门那个总趴在窗户上偷看的小男孩吗?”

  “你每次都会给他一个糖,那么甜,让他在那十五年苦难的日子中看到了最温暖的光亮。也因为你给他的糖,他不愿意再碰其他任何甜食,只为记住你给的那一口甜。心理暗示和自我催眠,让那个男孩对甜食产生了生理性过敏的抗拒。即便那个男孩回来又回到了他原本来的地方,这个怪病也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在这里重新找到那个给他糖的女子,这才好了起来。”

  “星辰,你还记得吗?那个男孩就是我,从大盛朝穿越到现代的方恪斋。”

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四章:心意相通,改变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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