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如意心愿,国公拒绝
鹿鸣呦呦2018-07-10 00:085,415

  直到真真切切进了府,星辰还是一脸晕乎乎的状态。怎么如意摇身一变,在国公府如此有地位了?

  想起适才门房看见如意时那一脸惶恐如同便秘了一样的神色,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护院乖乖低头让路的情形,再扭头看看虚岁才八岁的小个子正太如意,她直觉这个世界都疯球了……

  如意感觉到星辰的目光,偷笑了一声,立刻又像受了惊的猫收起了笑容,四下里看看,见没人看到,这才微微松口气,但依然板着脸。

  “少夫人,我现在是国公爷身边随侍小厮,国公爷很信任我。但因为我年纪还小,府里人很多都不服我。我为了服众,不得不装作这幅不苟言笑的模样。还请小姐原谅。”

  呵,可以啊。这才几日,小如意都会用“不苟言笑”这个词了。星辰只觉好笑,但同时又很疑惑。

  “如意,那晚你逃出公主府,是来国公府求助了吗?”

  如意轻轻点头,低声说:“那晚有幸提前得到消息,得知您与姐姐已经被抓了,且木樨院也被封了。那会儿眼见就要走投无路,多亏那个来报信的府兵提了一嘴,说让我来国公府找找路子。当时情况紧急,不得已,我也没顾得上别的,就趁大家还没注意到我的时候,就偷偷顺着半夜运泔水的马车出府了。”

  “连夜跑到国公府来求助,好在国公爷屈尊降贵见了我。我将事情一说,国公爷便一口应下会去处理这件事,让我先留在国公府。果然,第二日天蒙蒙亮时,国公爷便出门了。一直到傍晚才归,跟我说您与姐姐都没事了,我这才松一口气……”

  “您都不知道,第二日上午,外面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都在骂您,连国公府的人都在传谣言。那时候,我真是害怕极了。不过一到下午,就变了风向,大家都知道您是被冤枉的,真凶是那个罪妇钱氏!”

  如意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大堆,越说越激动,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八风不动的表情,实则激动地整张脸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朵根,这样怪异的神情,看得星辰直乐。

  但考虑到小孩子脆弱的自尊心,星辰还是憋住没有笑出来,她接着问:“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没事了,怎么不回去呢?听你姐姐说,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只传回去一张写着平安的纸条,说你在国公府暂时不回去,却也没说明白。你可知你姐姐有多担心吗?”

  如意听到这儿,终于维持不住脸上严肃板正的表情,而是羞愧地低下头,嗡声道:“是国公爷不让我回去的。说是钱尚宫临死前提了我的名字,被长公主记在心上。您与姐姐在木樨院,是摆在明面上的受害者,长公主一时半会不会对你与姐姐下手。但我这个当天晚上偷跑出去通风报信的下人,又是被钱尚宫提起过的,定然会遭到长公主的报复……所以国公爷说不让我回去,让我留在国公府跟在他身边学做事……”

  “没跟姐姐说,是怕姐姐担心。又怕姐姐不愿让我离她身边太远,怕姐姐不让我来国公府学本事……姐姐总觉得我还太小,但我已经八岁了,是时候该长大保护她,保护您了!”

  第一次,这是她从前世到今生,第一次被一个八岁的小孩说要保护她。星辰心中又感动又好笑,见如意还是惶惶不安,她忍不住摸了摸如意的头,“傻孩子,你不知道,你能从那个吃人的公主府里逃出来,你姐姐有多开心……”

  对不起,当初一腔热血没有丝毫保障就把你们给带了出来;对不起,让你们陪我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危难;对不起,以后你们还会受到我的牵连……

  幸好,如今,你离开了。以后,你们不仅是我的家人,更是我毕生都要担起的责任。

  星辰深吸一口气,将鼻子一酸,差点要涌上来的眼泪给憋了回去。这些话,她记在心里就好,没必要给小小的如意增添压力。

  “好了,我回去以后会跟你姐姐说好话的。你就好好待在国公府,跟着国公爷做事,不要仗着国公爷宠信你就在府中横着走,知道吗?你毕竟是个外来户,往后还是需要低调行事。我与你姐姐都不在你身边,一定要小心谨慎,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剩下的话,星辰哽在了喉咙里,没有说出。她其实很想告诉如意,过不了过久,她就会带着他与吉祥,离开这个龙潭虎穴,从此过上安定的日子。

  安静听完星辰的话,如意终于抬起头来,红着眼睛,咧开嘴笑了,用力地点头。

  星辰姐姐你放心,我会在国公爷身边争一口气,成为对您有用的人!

  两人一路对话,很快就到了阳国公的外院书房——静轩。

  进了院子,如意止步,开口道:“少夫人,劳您在廊下稍候片刻,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星辰点头,看着如意掀帘进屋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刚刚还是“我”,现在就成了“奴才”,明明她把他当弟弟,却因为这重身份,让她与吉祥、如意,只有在单独相处之时才能轻松随意一些。

  要是,能早日离开这里,离开京城就好了……

  片刻,如意就再次出来,打着帘子,唤她进去。

  星辰深吸一口气,暗自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谈判成功,一定要把所有事情一并解决。

  “儿媳何氏,给阳国公请安。”

  阳国公坐在书案前,左中执着一本书,右手搭在茶盏的盖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杯盏盖子。

  听见星辰的声音,这才放下手中的书,笑得温和,虚抬了一下手,“不必多礼。坐吧。”

  星辰依礼坐下,腰背挺直,微微垂首,显得甚为拘谨。阳国公见状,带这些笑意,开口道:“不是你说要找我谈事情,如今怎么这般闷嘴葫芦的模样。怎么?适才被门口的家丁护院给吓到了?”

  星辰苦笑,阳国公还是老样子,对着外人总是这般温和好言,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唯独对着他的亲儿子方恪斋,是从来都没有一个好脸色,总是一脸冷漠。

  前世星辰还是“方恪斋”的时候,每次见到阳国公内心都忐忑不安,恨不得有多远就躲多远。所以,不怪星辰养成了习惯,如今再见到阳国公,虽然身份已不同,但还是改不了从骨子里透出的对阳国公的谨慎态度与疏远的情绪。

  暂且压下心头思绪,星辰依旧垂眸,不敢抬眼直视,拘谨地开口:“儿媳自嫁给夫君以来,因一连发生许多事情,未能早日来给公公请安。还望公公原谅儿媳的不孝之举。”

  不想,耳边竟传来“啪”的一声,星辰被吓得一激灵,抬眼去看,原来是阳国公把茶盏的杯子盖给摔了下来,掉在桌子上,发出的声音。

  再看向阳国公,依旧是嘴角含笑的温和模样,好似连弧度都没有一丝改变。

  “行了。无需说那些客气话,你从前在家是个敢上吊两次拒婚的烈性子,如今就不用在我面前装样子了。直接说你今日来的目的吧。”

  好吧,又一个摸清她家底的主儿,人既然都说了,她也就没必要先客套一番再入题了。

  清了清嗓子,星辰自进屋后第一次抬眼,直视阳国公,手心死死地攥住,尽量控制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平稳,开口道:“我今天来是与您谈交易的。”

  “哦?说来听听。”

  “听您刚提到我从前拒婚之事,我便知晓您对我这个儿媳实际非常不满意。想来也是,我是长公主挑选的人,出身不高,甚至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阳国公府家奴出身,对您、对方恪斋都是一种侮辱。”

  顿了顿,星辰心中直呼憋屈,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自轻自贬。为了达到目的,她也是拼了。

  深吸一口气,她接着说道:“这样一个儿媳,实在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而您,也确实想办法要换掉我。上次您与宗室亲王一同去公主府,企图让长公主同意退亲之事,却碍于长公主的阻拦,最终没能如愿。”

  阳国公终于开口了,神色平静,语气淡然:“选媳一事,本就是长公主去求卫太后得来的懿旨,意在为恪斋冲喜。人选之事,我既然之前就没有插手,如今自然不会有嫌弃一说。”

  “上次退亲之事,我不过是被瑞王拉去当说客。宗室里认为你的八字与恪斋不合,这才想要退亲。与我,何干?”

  阳国公轻描淡写驳回,好似星辰所说一点都未曾戳中他心中所想。

  见状,星辰不由得有些着急,突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您难道就不担心,我这个长公主挑选来的人,会对方恪斋不利吗?!”

  好了,现在连自污的法子都想出来了,星辰直叹气,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高尚节操??

  “方恪斋两次昏迷不醒,国公爷都曾出面相救。我知道国公爷并非真的不关心这个儿子,既然如此,您又怎么会放心留我这样一个立场不明之人在您儿子身边呢?更何况,您儿子如今,十分信任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我离开。”

  最后一话,星辰一字一句,加重语气。好在,这句话还是有效果的,成功让阳国公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沉默片刻,阳国公终于不再拐弯抹角,眼神变得有些阴森,“我,确实不放心。”你这样一个带着目的嫁进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放心。

  星辰微微松口气,“您不放心我,那我今日便与您做一桩交易。”顿了顿,又说:“一桩可以保全方恪斋的交易。”

  阳国公静默,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您将方恪斋接回国公府居住,离开公主府那个龙潭虎穴。我带着吉祥如意,自愿离开。”

  “如此,方恪斋被护在您眼皮子底下,而我这个不安定因素也会彻底消失。”

  星辰说完这番话,再度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阳国公的表情,内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良久,阳国公开口,“这桩交易,与你既有好处,又没有好处。”

  什么?星辰疑惑,抬头看过去,发现阳国公嘴角的笑意不止何时又冒出了头。

  没回应星辰的疑惑,阳国公继续说:“据我所知,你嫁进来本就不是心甘情愿,乃是父母所逼,且在未入门之前便有过私逃跑的行为。这样看来,不管有没有我的嫌弃怀疑,你都渴望自由,让你离开,本就是你所求。如此,这桩交易,与我无益,与你有益。”

  “但是,你提出的交换条件,偏偏又是为了保全方恪斋的性命,这与你嫁进来的目的相违背,与你又属无益。”

  “嫁进来的目的?”星辰终于找到机会发出疑问,“我一直很奇怪,为何长公主三番四次提到我对她是有用的,是不是我嫁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长公主做什么事情?”

  这些日子,发生了钱尚宫的事,星辰心中其实隐隐的猜测,不然她刚刚不会那般大胆地自污。说是自污,没准就是事实。

  现在,她只想亲耳听到阳国公告诉她真相。

  阳国公被她一脸疑惑的表情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是你父亲没告诉过你,还是你在装糊涂?”

  星辰突然想起她临上花桥前,何方波似乎有跟她意味深长地提过一句“不要忘记该做什么”类似的话,但当时她全然没有在意,根本没有细想。

  难道,何方波有跟她说过什么,但是她给忘记了?还是说,何方波曾经对这具身体的原主说过,后来却没有再跟她这个“外来户”提及?

  想到这种可能,星辰表情一时有些讪讪,“不好意思,我出嫁前,弄得动静有些大,给自己搞失忆了……不记得父亲说了什么……”

  哎,虽然扯“失忆”大旗真的很让人鄙夷,但这种时候,没办法,只能先忘记“脸”字怎么写了。

  阳国公脸上浮现些许了然神色,“原来如此。所以你这么久以来,没有动静,甚至还反其道行之,处处为恪斋着想,其实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星辰诚恳地点点头。阳国公见状,叹了口气,适才对星辰的戒备情绪似乎消散了些,开口道:“你可知,你嫁进来本就是一桩交易。”

  “肖氏同意给你父亲荣华富贵,交换条件不仅仅是让你嫁进来,更重要的是,你嫁进来以后,要对恪斋下手,要了他的命,而后再自杀。所以,你嫁进来的目的,就是执行这个必死的任务,来换取你父亲的平步青云。”

  我去??这他妈的就是电视剧中的“死间计划”??搞笑了吧!星辰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所以原主誓死也愿意嫁进来不单单是因为不想守活寡,而是不想去送死!

  何方波与李氏怎么能如此狠心,竟然送亲生女儿去死?!

  不知是不是原主还留下的一丝残念作祟,不觉间,星辰竟已泪流满面,心如刀绞般抽痛起来。抬手摸了摸脸颊,摸到一手冰凉的泪水,轻声喃喃道:“是你在哭吗?是在在为自己不值吗?”

  阳国公静静地看着星辰无声哭泣,待星辰终于平静下来后,开口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父亲对你寄予的‘厚望’,便知你何家兴荣全在你身上。你若是离开了,肖熙元必定会对何家展开报复,到时别说是荣华富贵,就连性命怕也难保。如今,你还要与我做这桩交易吗?宁愿不孝地放弃父母的意愿甚至生命,也要保全方恪斋吗?”

  呵,阳国公把她说的可真伟大。若她当真是何方波与李氏的孩子,那么此刻她可能会犹豫。不过很可惜,她是何星辰,是一个对何方波与李氏充满了厌恶与恶心之感,对方恪斋心怀愧疚与怜惜的人。

  完全没有犹豫,星辰拭去双颊泪痕,站起身来,跪倒在地,向阳国公磕了一个头,斩钉截铁道:“我愿意。放我自由,保全何方波,求国公爷成全。”

  阳国公眼神复杂地看着俯在地上的何星辰,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样一个女子,似乎根本不将父母放在心上,大概是恨极了他们卖女求荣,送她去死的行为。可天下无不是父母,即便父母做了再大的错事,他们都是给予生命之人。何星辰也不该如此漠视父母性命,心中完全没有孝义可言。

  可偏偏她所求的,又是方恪斋的安全。自方恪斋醒来,他们二人真正相处不超过三个月的时间。可这短短的时间里,何氏便明白方恪斋处境危险,她在尽可能的保护他。

  那么到底,何氏究竟是个有情之人,还是无情之人呢?阳国公看不明白这样一个小姑娘,这样一个看不透的小姑娘,他到底该不该相信?

  其实,若是星辰明白阳国公心中的纠结,怕是要感叹一句,这古人的思维还真是僵化固执,总是拿自以为的那一套去思考所有人。

  不过,星辰不知阳国公心中所想,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她便直起腰来,直视阳国公的眼睛,坚定有力地再一次重复:“我愿意做这桩交易,望国公爷成全。”

  终于,阳国公开口了,他说:“这桩根本不是交易的交易,我却不愿。”

继续阅读:第五十二章:没有理由,神秘人至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重生之家养腹黑小相公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