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宫内所有的太监彻夜的点着宫灯翻着上古医术,企图解开云笙楠身上的毒。
此时云笙楠已经止住了血,但是呼吸依旧平稳——不同的是,云笙楠的面色愈发如玉,没有血色也就罢了,竟然是有渐渐沉睡的迹象。
“皇……皇上,”一个小胡须太医抖抖索索的爬到云礼脚下,“云笙楠王爷这个病……这个……”
“快说!”原本倚着椅背闭目养神的云礼不耐烦的吼道。
“哎,是,是,”小胡须太医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臣和太医院诸位太医通力合作了一宿,从古书上查到了一类极似这种症状的毒,不过……”
眼看云礼又要发威,太医连忙一口气说下去,“但是是与神族有关!不知道这毒……”
“是神族之人下的。”
云礼一承认,跪在地上的众太医一片哗然,表情各异。有的惊愕,有的一脸了然,有的觉得早知如此,更有觉得幸福的——自己果然猜中了!
云礼看着太医院拖着时间,而云笙楠还在那躺着,不禁更加心浮气躁:“都愣着干什么?来了就是问朕这个?!”
“不不……不,不敢,”另一个面白无须的老者太医赶紧上前,“不知……不知陛下可否让我们,让我们与犯人谈一下?”
“对,”另外一个年轻的太医说道,“古书上的方法找到了,只不过有一窍不痛,这个药材不知道应当是如何制……”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沉,没有人敢看云礼的脸色。
跪了一屋子的太医,云礼略感疲惫,挥了挥手:“与她说不通的,她的性子我了解,绝对是不会告诉你的,”揉了揉太阳穴,眼睛无力的看着房梁那一串“天下至囍”刻的雕饰,接着说道:“更有可能,她也不知道解药是何。”
“很大可能,她是从神族顺手拿的,只知道是毫无疑问致死的毒药而已?”先前那个小胡子太医颤颤巍巍的询问。
一屋子鸦雀无声,等着云礼回答。
“嗯。”云礼仿佛看清了现实一般,从房梁上收回了视线,目光重新聚集了起来:“能治好的,朕重重有赏!你们且放手去做,不过……”话锋一转,稍显凌厉:“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连诛九族!!”
话毕长袖一甩,起身去看安宁。留下一屋子的太医哀嚎。
众太医决定试一试,毕竟医术上“溜榕”这一味药材,的确是奇怪。因此各家都忙活着用各种药理制药去了——更有甚者,决定割肉试法。
毕竟神族以割肉为引的药方,在帝休王朝民间流传甚广——此时的太医,不是割这一块肉,若是能解决,自然是能免满门抄斩之罪。
前去看望安宁的云礼,刚已踏入外门,就看到虚弱的安宁靠着婢子出来了。云礼心疼,赶忙扶着安宁坐到床上休息着。安宁半靠着云礼,嘴唇干涸到件起皮。云礼赶忙亲自倒了一碗茶,喂给安宁润润嘴。
“这些奴婢都是怎么伺候的!”云礼生气,“主子都伺候不好?留着有什么用?拖出去全斩了!”安宁一把拉住云礼,示意他不要太过迁怒他人。
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奴婢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好歹是跟了安宁,不然这未来的日子要如何活,不过听到昨日皇上和皇后失散多年才找回不久的大殿下被刺伤,目前生死不明……想到这里,小奴婢悄悄地褪下,不知道跟谁去八卦去了。
“云礼……南儿,南儿他好点了没有?”气息虚弱的安宁眼神渴望的看着云礼,企图看出一点希望。
云礼艰难的勾起嘴角笑了笑,道:“没事的,南儿吃了这么多苦才能和我们相认,一定会好的。”
听到这个话,安宁不禁眼泪涌了出来:“是我不好……当年不小心,让花婼那个贱人抢去了南儿,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团聚了,那个花婼竟然下此狠手……”
说到激烈的安宁不禁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云礼赶忙顺了顺她的后背,温和的劝着他:“你要养好你的身子,不然等南儿醒来看到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又该着急了。”
唉……安宁心里苦叹一声,知道云礼这是安慰自己。也不得不露出苍白的笑容回:“好,云礼你快去看着南儿吧……他要是醒了,务必第一个告诉我。”
“好,”云礼点点头,将安宁放在榻上,细心的为她盖好杯角,“你好好休息,务必不要多思多想。”
安宁乖巧的点了点头,实在是心神太过批发劳累,昏睡了过去。
转身云礼快马加鞭的赶去了太医院,此时不知道已经给云笙楠试药多少轮了……看到一地的药渣和各种奇奇怪怪的气味混合在屋子里,云礼差点吐了出来。
强忍着不适,刚进门第一句话就是:“云笙楠可有好转?”
一屋子鸦雀无声,左臂掺了纱布的老太医率先“噗通”一声跪在云礼面前:“皇上,皇上——臣无能,哪怕割了生肉做引也未能让大殿下醒过来……”
紧接着,太医们一个一个“噗通,噗通”的跪了下去,瑟瑟发抖伏在地面上。
“废物!!”云礼一脚踹翻了一个年轻的太医,暴怒到:“每月拿着朕这么多饷银,吃着朝廷俸禄好吃好喝养着你们全家,要用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如此无能!”
“留你们有何用?!”云礼暴怒双眼发红,“来人————!!”
“皇上!!!”为首的太医突然抱住云礼的小腿,苦苦哀求道:“实在不是臣等怠惰,在职期间,太医院数十名御医每日都兢兢业业,从未敢懈怠过丝毫!”末了抽泣了两声:“苍天可鉴啊!!臣等深知能进入皇家守护帝休王朝的血脉乃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所接触的病人更是达官显赫,稍有差池我们担待不起的!”
“知道担待不起为何救治不好云笙楠?!!!”云礼冷笑。
“皇上圣明!!!”太医心知有救,哭的更是带劲,“神族之毒岂是一般草木药石可轻易解开?!若是如此,神族怕也是早就被灭门了!”
云礼不答。
太医再接再厉,“现前唯一的法子是用着刚刚研制出来的新药方吊着大殿下的命,”紧张的小胡子咽了咽唾沫,“等神族大祭司下山,自然有解……”
“哼!”云礼愤然的甩袖离去,众太医松了口气,知道算是有救了,还没等喘息下去,一道圣旨来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圣上昭示天下,寻访神族及帝休王朝百姓神医,商讨医技,胜出者,重重有赏!”
这个意思就意味着,接下来宫内的御医苑会有无数江湖术士拜访,珍贵的药材更不知道要贡献多少出去……
众太医心神懊恼的摇了摇头,鸟兽四散认命一般的开始整理收拾,迎接慕名前来的人。
云礼圣旨昭告天下一出,这几日前来试征的人络绎不绝,御医苑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但是一个个都是精神满满的进去,摇头无奈的出来……
十日过后,先前热闹的御医苑几近没人,突然来了一对年轻貌美的夫妇,并未询问病情也未自报家门,而是说要见云笙楠。
没错,直呼姓名,云笙楠。御医苑的御医吓得抖抖索索,赶忙让两个人闭嘴——这岂是寻常人可以直呼的名讳!哪知戴着头巾面如冠玉的男的毫不在意,只让他们领着去。
太医们正面露难色,前来巡视的云礼看到熟悉的身影,不敢置信般走了进去——“父皇!!”
云礼一出声,众太医都蒙了,直接“扑腾!”“扑腾!”跪了下去——反正见了皇帝要跪
这个人是谁不重要了能跪就跪了吧,命要紧。
没想到云礼激动的转身抱住了身旁娇艳的女子:“母后!!”
众太医一下吓傻了,当今皇帝喊母后……?!紧接着反映了过来,这不就是云游已久的先皇先皇后洛子懿与云浮吗!
后知后觉的众太医连忙齐声喊道:“跪迎先皇先皇后回宫——————!”长伏地不起。
“父皇母皇,你们……”一向坚强的云礼竟然湿了眼眶。
“我们……为何你父皇正在外,”洛子懿一双眼也泛起了涟漪,“看到你贴的告示……才知道宫中出事了。”
“礼儿,”云浮上前一步,抱着云礼,轻抚着他的后背:“别太难过,云笙楠现在还好吗?”
云礼强忍住了情绪的波动,“南儿他……还醒不过来,朕的御医一个个都没有用!只能靠着药石吊着一口气,不至死罢了, ”末了顿了顿,喘了一口气道:“江湖名士最近也请来了不少,丝毫没有起效……”
洛子懿握住云礼颤抖的手,轻声开口道:“带我们去见见云笙楠吧。”
云礼点点头,将他们二人领入内厢,三个人见到仍旧如沉睡一般直挺挺躺在卧榻上的云笙楠,不禁更是伤心,而洛子懿更是伏在云浮的身上止不住的哭起来,心疼云笙楠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