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那懒散王爷良心发现,把那顶软轿留给了她,夏青坐上软轿,让王府的轿夫先行回家取些日常衣物,贴身之人还是要带一个的,除了枸杞别无他人。
细细想来,这只狐狸远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原来他早已动了将展昭调将给她的心思,却又存心戏弄了她一回,只怕在其它方面,他也已经开始打点了吧。
天色已近黄昏,满院木兰花盛放,香郁满馥,夏青伸手摘下一朵,放在鼻尖细嗅,一面脚步轻快的向卧房走去。
西厢房传来姨娘的调笑声,书房传来夏甘草的朗朗读书声,娘亲定是在房里做些刺绣贴补家用的,而爹爹这时候还在药铺未归。
回房换下官服,夏青不愿打扰到她们,只去禀明了娘亲,当然说的还是在开封府帮忙之类的谎话,夏夫人自是絮叨许久,又吩咐枸杞好生照顾着,说这女子必定比不得男子,日后莫要太过操劳才是,絮絮叨叨至日头落了山,二人才收拾了些衣物便又匆匆出了家门。
一路与枸杞描绘着梦中之人的俊逸之貌,只听得枸杞差些没滴下口水,夏青想到虽然命遇煞星,却又半路拣了一个大便宜,果然有失必有得这话不差,想到妙处,缩起肩头哈哈笑出几声,摇头自得似又敛了一笔不义之横财。
不过一会便到了御史府,落了轿子之后,夏青才弯腰出来,略抖了抖袖子,将手背在身后,看向枸杞道:“如何?”
已知晓实情的枸杞怀抱着两个小包裹悄悄伸出大拇指。
夏青向轿夫吩咐道:“你们回去向王爷复命去吧。”
说罢,抬头,挺胸,大摇大摆的向府门走去。
抬眼,映入眼中便见几只瘦猴懒洋洋蹲在门外吸取太阳之余辉,也不怕中了暑,有人伸手摸头,有人伸手抠脚,实在大煞风景。
而他们见了夏青,也不惊,一个个斜眼看过来,都将是她的衙役,却对她这个御史大人视而不见,虽然人家只是个从七品,但好歹也是个官不是?看得夏青内心一阵阴郁,莫非她是个隐形的么,顺亲王从哪里找来的人,看上去像是临时凑数的,居然敢对她如此轻慢,根本未将她放在眼里,看来那只狐狸的威摄力也不过尔尔。
夏青心头自知,这些人不过是瞧在顺王威风上给她三分颜面,若说要忠心听她差谴,却是不可能,或许他们根本便是顺王府的人,若不是那人存心派来看她笑话,便是监视她的。
夏青不做声,只看着前面,那几个软骨头才一溜邪风的走了过来,个个脚步蹒跚,走得风吹杨柳,宽宽的腰带也勒不直伛偻的身子,她虽不懂武功,却也一眼看出他们下盘紧窒,却偏偏无一点年青人的精神抖擞,果然是一个主子调教出来的,上梁不正下梁歪,非常可恨。
这几人走到夏青跟前,眼神飘飘,无精打采地拱手道:“小人等参见大人。”
声调也腻歪歪的,有气无力,有人偷眼瞄她,似在称量新任的这位御史大人几斤几两,亦或者根本轻如鸿毛,可一口气吹走。
心底苦笑,这断袖王爷给她的恩泽实在是太好了,她还不至于相信,王爷府的差人除了那个青衣,都是如这几位一样。方才也见过开封府展昭所带之人,虽然当时注意力大半在展昭身上,却也依稀瞟见,那几个开封府衙役个个虎背雄腰,眉眼中虎虎生威,哪里似这几只,如病猫一样。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