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巫族了解不深,却也知道巫族擅长的并不是行军打仗之道,而是巫蛊之术。
“我所见过身中巫蛊之人,无不是当场毙命,不是化为干尸,就是血水,不曾像现在这样,先是生病,再像中了剧毒,还会传染。”纪凌珏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毕竟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
御婉总算是知道那人干瘪的异处从何而来,心里一阵猫抓一样难受,“这个巫蛊真的这么可怕啊?”这样是遇见巫族,不就立即死翘翘了?
“所以遇上巫族,千万小心。”纪凌珏不放心地强调了一遍,不可逞强。
“哦。”御婉晃了晃手中的瓷瓶,能制造出疫病一样的巫蛊?
回了青桐关王府,几人先是洗漱一番,用过晚膳之后,纪凌珏便一个人去了书房。他离开南蛮日长,有太多的事情正等着他处理。
不多时,听闻军营里有人来见纪凌珏,将玉子桓也请走了,纪九鄢百无聊赖,就拉起御婉下棋。
“风无声回来了。”御婉落下一子,突然道。
纪九鄢眨眨眼,看了看院门口,又转回眸来看御婉,“你怎么知道?”她怎么不知道?
“因为空气振动。”御婉煞有其事地道。她可没有
纪九鄢白了她一眼,显然不信,“他去哪了?”哥哥手下的那两个人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她也懒得搭理。
“安九月。”
“风无声去找安九月了?”
“若我没有猜错,应该没有找到。”
纪九鄢诧异,“怎么会?”风无声的本事她可是知道的。这世上哪里有缝是风进不去的?除非没有缝。“安九月不在南诏大军里。”
“或者该说,不在南诏。”御婉犹豫着棋盘上的落子,“你哥哥其实也是知道的,只是摄政王做出了安九月在南诏的幌子,所以他不得不让风无声去走这趟而已。”
“……又在玩心计吗?”真是没意思,“阿婉,快点落子啊。”
“急什么。”时间有的是。
纪九鄢翻了个白眼给她,“我要不催,你得想到明天去。”
“……”
夜里,御婉睡不大着,就随着纪凌珏一同上了青桐关城楼,长纪军青色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道锦白色的身影就立在军旗下。
御婉有些恍惚,仿佛看见了十年前,哥哥最喜欢的便是站在长平军红色的军旗下眺望对面的漠北军营。只是不同的是,十年前哥哥穿的是长平军红色如焰火的铁甲军装,而当年的少年将军早已长大成一个温和内敛的男人。
“国师可有看出什么?”纪凌珏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玉子桓会在此,早在军营的时候他就听说了玉子桓这一习惯,雷打不动。
“王爷。”玉子桓听见声音转身,冲御婉轻一点头,“郡主也来了?”
“嗯,有些睡不着。”御婉笑笑,与纪凌珏一同走上前去,看向二十里外驻军扎营的南诏大军。“听说南诏的靖威将军也到了?”
玉子桓点点头,“靖威将军与安明堇联手,怕是对重夺青桐关势在必行了。”
“她说势在必行就一定是势在必行吗,那我还说她会铩羽而归呢。”御婉翻了个白眼,整个人趴在城墙上。“安明堇的确是个人物,只可惜她从领兵开始,就一直游离在南诏西部,对于青桐关这边的情况可谓是一无所知,不足为惧。”
“需要防范的反而是靖威将军。”御婉看向纪凌珏。
纪凌珏低头看了她一眼,请嗯了一声,又抬头看着前方的南诏军营,灯火明亮,隐约还能看见那边巡夜的士兵走来走去。
“靖威将军是镇守南诏北部的大将,曾六次带兵攻打青桐关,作战经验丰富,又对青桐关了如指掌,会是强劲的敌手。”虽然他不至于怕了就是了。
“我看这情形,怕是明日南诏那边就会派人下来战书,还是需要早日准备的。”
“国师放心,长纪军随时候战!”站在纪凌珏身后的守城副将颇有自信地道。
“就该有这样的气势。”御婉转头向纪凌珏,问道,“有萧吗?”此夜此景,突然就让她想了北地,想起了落日城的那支血玉萧。
纪凌珏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头,“你就放过我这些将领吧。”长纪军可比不得长平军,长年累月在御婉萧声的荼毒下早有了免疫力。
御婉炸毛,这是在嫌弃她吹的萧曲吗?
“乖,等战事平息了再给你吹个够。”纪凌珏手指摩挲着御婉好看的下巴,逗猫儿一样,乖,等战事平定了,人随你蹂躏。
“咬你哦。”御婉亮出一口白牙,张口欲咬纪凌珏修长好看的手指,却被他闪过了。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心疼。
“你舍得吗?”纪凌珏拍拍她的脑袋,我只心疼你。
“……”
看着两人的互动,玉子桓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的视而不见了,倒是城楼上的长纪军将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般温柔缱绻的王爷啊,见鬼了见鬼了!
御婉眨眨眼,他们说你是鬼耶!
纪凌珏似笑非笑,嗯,绝对不是在说你。
好吧,御婉撇头不再去看纪凌珏,心里却在为长纪军默哀,希望这场大战之后,他们还有力气迎接纪凌珏的,嗯,‘报复’……
第二日,果然如玉子桓所说,南诏遣来使者送来了战书。而这个使者,正是南诏翁主安明堇。
御婉与纪九鄢站在城楼上,看安明堇御马离去。
“看来安明堇是真的急了。真是多余。”纪九鄢嗤笑,“安九月那就是个祸害,祸害遗千年啊,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死掉的。”
“关心则乱。”御婉招呼纪九鄢下城楼,“安明堇挂心安九月的生死,自然是对拿捏这安九月的摄政王惟命是从了。”
“阿婉,你说安九月到底会在哪里呢?”想来以安九月那女人的心计,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摄政王给拿捏住的,即使如此,眼见着南诏被摄政王当枪使,她就不心急?
“反正不在南诏就是了。”
两人下了城楼,接了战书的副将正好回城,纪九鄢便道,“给我吧,我给哥哥送去。”长纪军与南诏这一仗怕是不可避免了。
拿了战书,纪九鄢想说去军营,御婉想着无事,就跟她一同去了。昨日看到的那几个染了疫病的人她一直耿耿于怀,尤其是那个已经干瘪到皮包骨的人,若是军医再无应对之策,怕是命不久矣。
果然御婉和纪九鄢刚到军营,迎面遇见玉子桓,告诉她们昨日那人已经死了。
“已经知道是什么病了吗?”御婉见玉子桓的脸色是在古怪,便猜测道。
玉子桓的脸色的确不太好看,带着几分隐忍,“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
“九鄢郡主还是先在外面等着吧。”玉子桓在掀开帘子前对纪九鄢道。
纪九鄢怔了怔,“怎么阿婉可以看我就不能看了?国师也要厚此薄彼吗?”
玉子桓自然不是这样意思,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向她解释。
御婉见状,心里就有了几分猜测,也想劝纪九鄢不要进去了。
谁知道纪九鄢的速度比谁都快,御婉话还没出口,她就已经一把掀开帘子进去了,但不到一瞬,她就脸色惨白,捂着口鼻从里面冲了出来。
御婉见状也是脸色白了一白,这是看到了什么,恶心成这样……
玉子桓担心纪九鄢,便道,“我去追她。”
定了定心神,御婉要去掀帘子,她刚触到,帘子便被人从里面掀开了,纪凌珏一把揽过御婉,将她往外面带。
“怎、怎么了?”连纪凌珏的脸色都是这般的难看啊。御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蛊。”纪凌珏带她远离了那个营帐,这才停下脚步对她道。
“巫族果然不是来看热闹的。”而是来插一手的。“看来巫族是对你围剿沼泽林的事耿耿于怀了。”
纪凌珏沉声,“若再来一次,我照样会围剿沼泽林。”不止如此,他还会做得更绝,再不给巫族一丝机会。
御婉点点头,这样害人的巫蛊之术,就算是她,也会做与纪凌珏一样的选择。“可是有解?”
“军医束手无策。”若是谁都能解的,巫蛊之术也就不会让人闻风丧胆了。
“若是巫蛊之术,怕是霍老来了也于事无补了。”霍老医术高明,疑难杂症自不在话下,可是巫蛊与疫病还是有差别的。“这蛊可会传染?”
“目前还不知道。”纪凌珏又想起那几个也有相同症状怀疑是中了蛊的农夫。“只是这中蛊的根源,就要好好查一查了。”可不能再有人中招,“霍老什么时候会到?”
“已经在路上了,恐怕还得两三天。”御婉想了想,“你借我几个人,把秋冬也借我,让他们去接一下霍老,或许会快一些。”
纪凌珏点头,正要下去安排,就见副将满头大汗地寻来。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爷,大事不好了,军中有许多兄弟都无缘无故出现了头疼发热的症状,军医怀疑他们都是中了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