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着急上火,御棨就算了,玉子桓可是大哥,怎么也不劝着,“她不能喝酒的,一喝酒就浑身发烫,要起烧的。”完了完了,如水不在,还有谁能给御婉配药啊。
御棨吓了一跳,他不知道御婉还有这样的隐疾在身,否则他怎么也不会给御婉酒喝的。难怪从来不曾见御婉喝过酒,就是偶尔跟九鄢郡主吃饭,九鄢郡主起哄,她也是在一旁淡定的喝茶,或者是忽悠他去喝。
“郡主,快别喝了。”御棨都快急死了,上去就抢她抱着的酒坛子,都喝了这么多了,可如何是好。
御婉已经有了些醉意,脸上坨红一片,热辣辣的,感觉浑身像有火烧。但她的身手还是敏捷的,躲过了御棨。
御棨的功夫在萧湛的调教下已是今非昔比,可轻功始终都不及御婉,她若有意躲,御棨自然夺不过。加上御棨也怕御婉真起了躲避之心,脚一沾地,那脚伤又该不好了。
玉子桓却是不急不躁,长臂一伸拦住御棨,“让她喝吧。”
“可她的……”她的热症怎么办啊。
玉子桓摇摇头,御棨越不过他,也夺不过酒坛,一时左右为难。
“到底怎么了,昨夜不是去找了云南王?”夜里瞧着还好好的啊,怎么这会就这样了?难不成两人谈崩了?
玉子桓没有回答他,但眼前这情景,不用他们说萧湛也猜了个七八分,也只能幽幽长叹一声坐下,拿了酒坛举起也往自己的口中灌酒。
御棨是又急又气,怎么有一个酒鬼也就算了,如今还多来了一个。可他也无法,只能气闷地坐下,拿了酒杯也倒酒喝。
这一下子,除了玉子桓依旧静静地坐在窗边,屋里有三个酒鬼在醉生梦死。
这酒一喝,昏昏沉沉的就到了第二日。
御棨酒量不佳,喝了没几杯酒醉了,睡到现在醒来,头重脚轻的难受得紧。
撑开眼皮子呆怔了片刻,这才发现他不在听水榭已经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不用想也知道该是玉子桓送他回来。
奶娘听见这里面的动静进来,手里端着醒酒汤进来。
御棨撑着脑袋,有点疼。“奶娘,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辰时了……哎哟,世子,先别动作,仔细头疼更厉害。”奶娘见御棨猛地站起来,惊吓一声,赶紧将人按了回去,“先把醒酒汤给喝了呀。”
御棨哪里管得了什么醒酒汤,“奶娘,云南王呢?宣平王和云南王可是离京了?”该死的,今日可是宣平王和云南王出发去浩城的日子,他竟然醉酒过去了。那郡主呢,她可是好?
“辰时未到就出城门去了,世子是要去送行吗?”奶娘拉住要往外跑的御棨,“这会子怕是早走远了,世子还是先把汤喝了吧啊。”
“我去找郡主。”
“世子别去。郡主病了,太医说要静养。”
御棨这下子更着急了,几步就出了房门。奶娘始终拦着,“世子,先喝汤,回头别疼得更厉害了。”
御棨没法子,只好喝了醒酒汤,奶娘这才给放行。
到了听水榭,原先团团围着的禁军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宣平王和云南王一出京禁军就撤了。
御棨几步快走,入了听水榭,普一进屋,迎面而来就是一股浓浓的苦药味,熏得他也是眉头一蹙。
屋里没有伺候的侍女在,只有玉子桓始终守在床边。御婉闭着眼睛,呼吸浅浅,像是睡着了。
听见脚步声,玉子桓朝门外看来。御棨的脚步更轻了,冲玉子桓点了点头,“睡着了?”
“喝了药,刚睡下。”
御棨见玉子桓面色如常,御婉也睡得安宁,心也就松了大半。“她知道了吗?”
知道御棨问的是纪凌珏离京的事,玉子桓点了点头,这事是如何都瞒不住的,别瞧御婉醉了酒病着,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明镜。
“进宫一趟吧,早上宫里来人请你了。我瞧着不是什么急事,就没让人去吵你。”玉子桓温声道,“如今你醒了,便去回个话吧。”
御棨明白轻重,又看了御婉一眼,便玉子桓行了个谢礼,这才转身出去了。
御棨的身影一消失,玉子桓便看着御婉的睡颜叹息,“你可知多少人牵挂着你,与你一息相存,如此,你还要作践自己吗?”
“婉婉,我安平王府的儿女,可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的。”
玉子桓静静地看着她,御婉闭眼睡着,呼吸依旧浅浅。
许久许久,屋中才传来无可奈何的一声叹息。
皇甫醒夏和纪凌珏一离京,包括柳氏一族在内的一些曾支持过皇甫醒夏的老臣纷纷告老还乡,新皇准奏,一旨下,提携了好几位新臣入朝,其中包括安平王府世子御棨。
御棨接了任命的旨意去了趟吏部造册,又去了护城军。从江老将军告老之后,护城军经历三变,如今总算安定,落到了安平世子御棨之手。
直忙到傍晚,御棨才得了空处回了王府,直奔听水榭。
听水榭中的苦药味似乎比早上要浓了一些,御棨看着紧闭的窗户,想着要不要打开几扇通风。刚踏上前,就听见屋里头传来一声娇喝,骂骂咧咧的好不骇人。
再进一步看,萧湛正站立在门口,一脸的苦相。
能够让萧湛露出这等表情的,当真是没有几个了。
他走上前去,“九鄢郡主来了?”这就只有纪九鄢,在御婉面前这般大声不会被丢出来。
萧湛苦笑,“除了这泼妇还能是谁啊。”瞧这骂的,什么混账无赖王八蛋都出来,没见谁骂自己的亲哥哥也可以骂得这样狠的,啧啧。
“死萧湛,你说谁是泼妇呢!”
屋里传来一声怒吼,萧湛缩了缩脖子,这耳朵还挺灵。
御棨好笑地看了萧湛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入了屋。
“九鄢郡主。”
因为年纪小,又是御婉的弟弟,纪九鄢才稍微给了御棨一点好脸色。只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回来了?”
“是。”御棨又看向御婉,她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挨着纪九鄢的骂。“郡主瞧着面色好些了。”
“好个鬼。”御婉还没说话,纪九鄢就先给了他一个白眼,“都难看成这样还好,一个个眼睛怎么长的。”
平白挨了骂,御棨表示也好无辜。
御婉咧嘴冲他难看的笑着,九鄢是在跟她生气呢,平白连累了萧湛和阿棨。
“不想笑就别笑。难看得要死。”纪九鄢冷声讽刺。
已经一天没听到好话的御婉很无奈,“今日去盗了阿离的火药库了吗?”没点也能炸,真是的……
“还不是因为你没出息。”纪九鄢伸手一戳御婉的头,御婉如今浑身无力,被她戳得脑袋一歪,“拦不住哥哥就拦不住呗,你做什么糟蹋自己的身子,当年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人只有好好的活着才能连本带利的去讨债。怎地如今到了你的身上就这么的想不开?”
“哥哥撇下你走了是他混账,是他欠你的,若你还是御婉,还是那个铁血杀敌的御婉你就给我振作起来,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做,怎么去向哥哥讨债。”纪九鄢一拍床板,“我告诉你御婉,你要是不给我连本带利把他讨得倾家荡产你就别再说是我姐们,姐不要认你了!”
“……九鄢,”御婉扶额,头好痛啊,“那是你哥哥。”亲哥哥。
纪九鄢大手一挥,“我不管,反正你要是再敢跟自己过不去,我就跟你绝交。”
得,绝交的话都说出来,想来纪九鄢是真的气得不轻。
纪九鄢撂下话就走了,也不给御婉一点反驳可是的机会。出了门就跟萧湛吵闹着走了。
御婉知道纪九鄢的好意,很是感动此时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对御棨招招手,示意他做到床边来。
御棨依言坐过去,这才发现玉子桓不在屋里。
“刚从宫里出来?”御婉轻笑,“都听萧湛说了。入了朝,你便是有官职在身的人了,以后行事,须得事事谨慎,凡事三思才好。”
“我知道。”御棨点点头。
“护城军既然到了你的手上,就好好用着,总不辜负了就是。”御婉浅淡一笑,“阿棨,我只望你好。”
御棨抿唇,有些闷闷的,“我也望着你好,可你却……”这般的不爱惜自己。
御婉笑,笑得苦涩,“阿棨,我想见皇上。”
“你让人传个口信进宫吧,就说我想他。”
御棨点点头,御婉交代的事他自然会着紧去办。只是他不敢随便指个进宫去,皇上的身份摆在那里,御婉可以放肆,他可不行,只能出了听水榭,自己入宫一趟了。
日落西山,残阳的余光从半开的窗户外照进来,落在床头。御婉幽幽转醒,她睡了太久,脑子有些浆糊,身上还是无力的,想要抬手都觉得困难。
有人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低,“要喝水吗?”
御婉抬眸看了他一眼,抿抿有些干的唇,点了点头。
那人扶着御婉坐起来,给她的腰后垫了一个软枕,转身出去外室到了杯温水进来。
御婉就着他的手几口就喝完了一杯水,“还要吗?”
御婉摇了摇头。
那人撤回手,出去放了水杯又折了回来,坐在床边。
“阿离哥哥。”御婉看着他,率先开了口,“你娶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