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珏看了玉子桓一眼,声音凉凉,“国师的本事也不一般。”能看出风无声身法来自天风一水的人不多。
玉子桓倒也不谦虚,“王爷过奖了。”
御婉无语地拿着这两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客气起来,顿时头疼,都认识这么久了,能不这么文绉绉说话了不。
纪九鄢也头疼,从来不知道她哥哥跟人客气起来还可以这样客气。从前他一贯的客气都是直接走人的……
能被安九月悉心培养的安明堇自然也不会是个小白,虽然心计不及安九月,但要设计让摄政王离开小镇上前线还是有可能的,毕竟摄政王现在一门心思地要攻下青桐关,只要以鼓舞士气一举拿下青桐关为由,不怕他不出现。
听着前方轰轰传来的战鼓声,手中银枪倒插在地,御婉喝了口水,“这个安明堇也是个人物。”
“跟她那个小姨母一样,狐狸!”纪九鄢还在为被安九月的事生气,自然没有一句好话。
御婉好笑,纪九鄢就是这样一个心思单纯的人,她的心里有一把尺子,是非善恶自有量度,迫不得已的算计倒不至于让她如此,若是为了一己之私伤害无辜百姓,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更何况这次受累的,是她一心守护的青桐关。
御婉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就像她对乌桐关一样,青桐关就是纪九鄢的家。哪里有自己的家人受到迫害还可以平心静气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阿婉,你听。”纪九鄢回头看向青桐关方向,战马嘶鸣,刀剑铿锵,“打起来了。”
“嗯。”御婉拔出银枪,“现在轮到我们了。”
“希望一切顺利。”
“会的。”御婉拍了拍她的肩,“这可是你我第一次合作呢,祝合作愉快。”
看着御婉朝她伸来的手,纪九鄢笑了,伸手与她相碰,发出清脆的啪响,“肯定愉快。那我走啦。”
“一切小心。”
纪九鄢点头,取过红缨枪,翻身上马,“出发!”
随行而来的一小队长纪军跟在纪九鄢的身后,御马踏踏向着南诏小镇而去。
直到他们远去,御婉这才遁入树林里。今日,就来个了断吧!
南诏小镇,城主府。
“我的宝贝蛊儿,快快吃,快快长大,桀桀桀,只要有你们在,荣华富贵还不是尽在我手。”手握成拳,就好像世间财富、权力都在其手一般,仰头大笑。
只是低头的瞬间瞥见手掌心一道圆形伤疤,伤疤对应的手背上也有一道一样大小的疤痕不褪,看起来就像是被谁用利器穿掌而过一般。
每每看到这个伤疤,他就会想起那样火光通天的夜,他的心血,他的蛊人,还有他的手,全毁在那个夜里,那个冷峻漠然的男人手上。
“桀桀桀,纪凌珏,也该让你尝一尝失去所有的感觉了。”长舌勾唇,划过掌心的疤痕,冷笑道,“你灭我巫族之仇,伤我之恨,就让我们好好清算清楚。”
只要他的殇母蛊养成,整个青桐关百姓的性命就尽数掌握在他手上了,到时候还怕纪凌珏不会乖乖就范吗?
想到那个场景,他就忍不住要大笑,真是畅快啊,他就快要可以报仇了!到时候他一定要让纪凌珏尝尝他的手段。
纪凌珏不是讨厌巫蛊吗,那他就让青桐关所有人都变成蛊人,再让纪凌珏也尝尝变成蛊人的滋味,桀桀……
“长老,长老不好了。”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撞开,外头的人重心不稳,竟然从跌倒在地,滚了进来。
“毛毛躁躁的,什么事啊。”好心情被破坏,巫族长老狠声狠气地想,若没有什么大事,他绝对要把这人给练成蛊人喂他的宝贝蛊。
“小的不是故意的,只是那,那云南郡主,打,打进来了!”
“不可能!”王爷和安明堇还在前面跟纪凌珏打仗,纪九鄢怎么可能杀到这里来?难道是……
长老大骇,难不成是王爷输了?
怎么办,怎么办?长老急得团团转,他的殇母蛊,还差一点就成了,不行,他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了,怎么也得撑到明天,撑过明天,纪凌珏还不得乖乖听他的!
“长老,长老你要去哪里,不要丢下小人……”
城主府大厅,一身紫色劲装的纪九鄢凉凉地看着跪伏在地的满府人,有人从后院出门,从她行军礼。
“禀郡主,没有找到巫族长老。”
纪九鄢沉吟一声,长枪直指中年男子脖颈,“说,人藏哪去了?”
那中年男子被这一澄亮的利器吓得全身发软,冷汗森森,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请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
“郡主,发现一条小路,好像能通向城外!”
纪九鄢不再迟疑,收回长枪就带人往发现的小路追去。
骏马飞驰,追赶出城,却在入小树林没多久就跟丢了人。
“下马,分开找,绝不能让他跑了。”救人要的母蛊还在他的身上呢。
手中红缨枪不敢有分毫松懈,纪九鄢警惕地一步步向前走,耳听八方,一点不对劲的声音都不敢放过。
没走几步,她就发现了几个横尸小树林的长纪军,他们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总有一个黑紫色的手印,手印不深,不像是打上去。
纪九鄢更加谨慎。突然,她向前的脚步一顿,一个回旋,红缨枪向身后的某个方位戳去。
后面的人一惊,身子向后一仰,一个翻滚就在纪九鄢的枪下险险走过。
纪九鄢痴笑一声,“功夫不错嘛。”
在纪九鄢转身出招时,躲在她身后的人已经来不及隐藏自己,身形在她的枪下显露无疑。
纪九鄢瞧他的身形打扮,再一对比他的出招和横死的那几名长纪军身上的伤痕,并不难看出眼前人的身份来。
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巫族长老。
就在纪九鄢掂量的空挡,巫族长老已经摸准了时机,一伸手就向纪九鄢摸来,让她不得不联想到那些黑手印,也因此知道了手印的出处。
原来是这个巫族长老借着蛊毒练就了一手毒掌,一旦碰触到人的皮肤,就会立即毒入五脏。
“真是好歹毒的心肠,连自己也不放过。”
“放心,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他闻到了很好的味道,他的殇母蛊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的。
“那就试试咯。”纪九鄢横枪一挡巫族长老袭来的手,红缨枪一震,他控制不能,只能被震开了去,手心发麻。
巫族长老见拿不下纪九鄢,想着逃命要紧,灵机一动,趁着纪九鄢回防之际,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小盅往她的方向一丢。
纪九鄢瞧着小盅诡异,她知道这种小盅经常被巫族人拿来养蛊,立即往后一退,躲开小盅的袭击。
就在小盅落地粉碎,却没有出现旁的异常之时,巫族长老已经没有了踪迹。
纪九鄢也不着急气恼,看着巫族长老消失的方向冷笑,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过了这片树林,前头便是青铜关了。巫族长老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躲过了纪九鄢的追杀,但是单凭一个纪九鄢,想要拿下他是绝不可能的,再过不久,再过不久他就可以让纪凌珏都屈膝在他的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让谁求生不得?”
“自然是纪凌珏!”巫族长老正在得意忘形之际,停顿都没有就接下茬道。
待他反应过来时,他前头不远处的常青树旁依靠着一人。
这人双手环胸,老神在在的样子,一身红衣似火燃烧。而她的身边,一杆银枪同样靠在树旁,在阳光下闪着冽冽寒光。
红衣银枪,一身风华绝不输于纪九鄢紫衣劲装。
“你,你是御婉!”巫族长老颤抖着手,指着她道。
对于巫族长老能够认出她来,御婉还是有点小惊讶的。
毕竟她是北地的战将,不曾带兵到过南蛮。
“能被巫族长老记着,实在是御婉的荣幸啊。”御婉浅笑嫣然,语气淡淡,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胆寒,“那么长老也该是知道御婉今日来是做什么的,便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吧,否则伤筋动骨,那就不好看了是吧。”
巫族长老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阴沉地笑道,“御婉郡主既然有事相求,不该先给小人一点好处吗?”交出东西?莫不成青桐关已经查出了殇子母蛊之事?
御婉呵笑一声,有事相求?说笑呐!“长老最好还是看清楚你现在的处境,本郡主这是在命令你交出东西。”御婉可以咬重了命令二字。
“既然如此,那就无话可说了。”长老趁御婉无备,脚往往后一蹬,身子腾空向后飞起,同时手往御婉一挥,一黑色物体撒向御婉。
御婉一惊,身手敏捷地抓了银枪向右一转,再回头来看时,只见她方才倚靠的树干表皮已经黑了一层,焦糊味浓重间,隐约还可见白色的虫子蠕动。
御婉抖了一抖,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样恶心的场面若是让纪九鄢看到了,还不得尖叫到呕吐啊。
这个该死的巫族长老,竟然敢拿这种东西出来恶心她。
御婉手握紧银枪,足尖起跃,就朝巫族长老逃窜的地方追去。
银枪一掷,尖锐的枪尖直杀长老后心,转眼就可将他就地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