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要脸本王妃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总比某些人脸皮厚得没人要的强吧。”若论嘴皮子上的功夫,世间有几人能及御婉。
纪九鄢和南冰洛纷纷颜面,阿婉(郡主殿下)你是有多记仇啊,安九月不就是跟你抢了一回我哥(云南王)吗,你用得着记到现在……
“希望云南王妃的本事如同你的嘴巴一样刁。”相云齐冷笑,他无意替安九月解围,只是现在他与安九月才是一伙的,安九月面上不好看,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本王妃的本事如何,东渝王不是早就见识到了吗?”是谁前几次都被她耍得团团转来的。
“你……”相云齐真是恨不得将手中的长剑直接捅进御婉的心窝里去,这样的女人,话没半句好的,偏生本事大得惊人,实在是大患。“本王劝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将相云心和藏宝图交出来,本王可以饶你们一死,嘶——”
死字刚落地,一把利刃飞过,贴着相云齐的脸飞驰,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纪九鄢!”
“嘻,抱歉,不小心手滑了。”纪九鄢耸耸肩。
御婉摸了摸头发,果然少了根玉钗,“我说九鄢,你要暗器我有的是梅花针,你跟我要啊,拿我的玉钗作甚?”还好她不是只用这一支玉钗固发,若是早上她偷一会儿懒,现在可披头散发了。
“梅花针珍贵嘛,我哪里敢随便跟你要啊。”
“歪理。”梅花针再珍贵也贵不过一支汉白玉的钗子好吧。
纪九鄢讨好,“好嘛,我错了,阿婉别生气。”
“你们……”手指捏得噼里啪啦响,相云齐忍无可忍,“既然你们不领情,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来人,给我……”
“等一下。”
一口气被憋在胸口是什么样的感受,相云齐只觉得胸闷疼痛,看着御婉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说!”
“也没什么好说的。”御婉摊了摊手。
“御婉!”是可忍孰不可忍!
“再等一下。”她可还没玩呢,这就要炸了?
御婉摇了摇头,一副真不好玩的样子,相云齐气得心口疼,纪九鄢几人则笑得肚子疼。
“我说东渝王的脾气未免也太差了,怎么连一句话都不让我说完呢,就是谈生意了不是这样谈的,更何况我又不是要跟你谈生意,你说你……”
“说重点!”若不是现在高坐在马上,相云齐是当真要跳脚了,你丫的有话就不能给他好好说吗!
御婉摊了摊手,一副没法跟你好好嗑叨的表情,在相云齐彻底暴走前摆出一副正经脸,“我们来合作吧。”
“御婉!”最先出声的就是相小心,不过也都在御婉的意料之中,“你答应过我的。”
“小心儿,我是答应过你要帮你报仇的,可你不觉得只有合作才能拉近你与相云齐的距离吗?”凑近相小心的耳边,御婉朝她眨眼一笑,从相云齐的角度看来,颇有几分安抚的意味。“记住,就算是小女子,也要能屈能伸。”否则以你现在与相云齐天差地别的身份,想杀了他,等下辈子吧。
可不是吗,相云齐现在是东渝的皇帝,高高在上的一方霸主,可她相小心是什么,还是以前东渝高贵不可一世的睦禾公主吗。不,不是,她不过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可悲孤女罢了。
可是再如何可悲,让她与仇人合作,她不甘心,不甘心!
“我不要,绝对不要。”要紧牙关,相小心一把推开靠近她的御婉,回身一把抽出纪凌珏腰间的软剑,就朝相云齐刺去。
“哼,以卵击石。”
相云齐是什么人,如何会被相小心这毫无威力的一剑刺中。更何况还不待她冲到相云齐面前,暗藏在四周的利箭如雨一般朝她落下,一点情面都不曾留。好似在这箭雨之下的不是他的亲妹妹,而是一个命如草芥的奴隶。
就如同相云齐的那声冷哼一般,以卵击石。
南冰洛大惊,足尖轻点就朝相小心飞去,揽过她的腰身往自己的怀里拉,腰间的折扇拔出,刷刷两声将利箭扫落在地,一片狼藉。
柳叶刀趁虚而入,直刺心口,刀口森然,潺潺流血,鲜红的颜色花了相小心的眼。
“南大哥!”
雪羲明显也没有想到南冰洛竟然躲也不躲。她下的手有什么样的斤两她自己清楚,分明可以躲过的,为何不躲?
森寒的眸里满是诧异,就连相小心一怒之下举剑朝她刺去都没有反映过来。
血花迸射,顺着长剑滴落,在土地上开出一朵殷红色的妖花,南冰洛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死死地抓住相小心手中的长剑,而剑尖,距离雪羲白皙可见血管的脖颈不足一寸,只要相小心再用一点力,雪羲也可血溅当场。
可无论相小心怎么用力,那剑就是再进不得一寸。
“南大哥,为什么……”为什么要护着她,她要杀你啊。
相小心不会忘记的,这一路上走来,就是这个女人几次三番想要夺南冰洛的性命,有好几次她都看见南冰洛身上带着她赐予的伤痕,坐在月夜下寂寥的一壶接着一壶饮酒,一点也不顾及伤口碰酒会恶化。
雪羲没有理会相小心恶狠狠的视线,她从来不在乎旁人的目光的,她只是一脸呆怔地看着他胸前的血花,呆滞的视线缓缓上移,不过一半,她就放弃了,看向南冰洛握着长剑的手,因此也没有看见南冰洛眸里一闪而过的痛楚。
真的这么恨他吗,就算是现在给了他这样狠戾的一刀也不改初衷的要他性命吗?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条命罢了,若能让阿雪还是以前的阿雪,给了她又有何妨。
只是……
南冰洛低头去看相小心,她正瞪大了一双杏目看着雪羲,眸里有水花闪烁。
只是绝不是现在。因为他,还有一个人需要去守护。
“阿雪,这一刀,可否先缓了你的恨?”南冰洛无疑是天一阁出色的少主,如此深的一刀,他知道如何避开要害拔出柳叶刀,不危及自己的性命,“剩下一刀,等我将这件事了了,再还你可好。”
柳叶刀双手奉上,南冰洛虚浮着脚步,险些摔倒。还好相小心扶着,将他大部分重量都放在自己的身上,“南大哥,南大哥你快别说话了,咱们去看大夫吧,好不好。”
“阿雪。”南冰洛也不推开相小心,不说好,不说不好,只手托着柳叶刀,递回给她。
雪羲看着一身是血的南冰洛,他胸前的刀口极深,血还在不住地往外流着,相小心扶着他,说是扶着,其实她哭得太凶,身子一抖一抖的,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阿雪。”南冰洛忍着伤口钻心的疼,“念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就当是成全我这一心愿可好。
如果可以,只要雪羲现在愿意,相云齐这一方自然是乐意见雪羲为他们除去一个阻碍的,而御婉几人似乎也并没有打算搭理的样子,所以只要她愿意,现在拿起柳叶刀就可以再给他一剑,结束这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的性命。、可是为什么,拿起柳叶刀的那一刹那,她却失去了在举起了的力气。
心软了吗?怎么可能呢,她的心早就在南连霜死去的那一夜就死了,死到僵硬无比,又何来心软一说呢。
可是为什么就是下不去手呢。
“阿雪?”南冰洛怔怔地看着拿了柳叶刀就走的雪羲,顿时松了口气。
心弦一松,疼痛就铺天盖地而来,让他软了腿脚,跌倒在地。
“南大哥,南大哥……”
“对不起小心,让你担心了。”南冰洛回抱住她,好像从认识她到现在,就没有这样靠近过她呢,“相信御婉,如果说还有谁能帮你,只有她了。”
“记住,凡事都能成为双刃剑。”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南冰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过来,睁眼看见的就是轻纱笼罩的棚顶,然后就是,一个大巴掌。
啪……
嘶……
伤口剧痛,南冰洛都在担心他没被雪羲刺死,现在就要疼死了。
侧头,一身红衣的御婉双手环胸站在床头,看着他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顿时怒起,“御婉,你找死啊,很疼耶!”
“啧,原来南少主真的知道痛啊,这一招苦肉计使得不错,害得我以为你练就了金刚不坏神功了呢。”御婉皮笑肉不笑地道。
南冰洛龇牙咧嘴地翻了个白眼,挣扎了老半天才坐起来,靠在床头一头冷汗外带气喘吁吁。而某个不良女人则好整以暇地冷眼旁观着,看得他实在牙疼。
“如果你是来气我的,现在就可以向后转向右拐慢走不送了。”他现在是伤员啊伤员,她在这里充什么大爷啊,还指望他会伺候她不成。
御婉翻了个白眼,你让她走她就得走啊,她偏生就不走了能把她怎么滴。她非但不走,还要找个舒服的位置舒服地待着。
而此时这件房间里,最舒服的就是南冰洛躺着的那张床,次之就是另一边的软榻。
御婉就是再无良,自然也不可能去跟一个伤员抢床的,所以自动自觉地跑到软榻上坐下,双腿伸直,好不惬意的样子。
南冰洛突然觉得自己不是胸口疼也不是牙疼,而是脑袋瓜子疼了。
“我说我没有得罪你吧,做什么跟我过不去啊。还有,”南冰洛扯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遮挡光溜的上身,“我说你好歹也是云南王的媳妇吧,这样闯进一个大老爷们,还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大老爷们的房里好意思吗你,就不怕你家王爷把你休了吗?”
南冰洛气极,想想自己的身子就被御婉给看光了,啊啊啊真是亏大发了。
御婉翻了个白眼,他那一副自己吃大亏了的模样是几个意思啊,她还没有嫌弃他的身材不够热辣火爆呢好吗。
“你这伤还是我包扎的呢,再亏也早就亏了。”
“什么?”南冰洛哀怨,晚节不保啊晚节不保,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哭,你若是想就真给本王妃哭出来看,若是假惺惺,小心我再给你一刀。”若不是手中没什么杀伤力不大的东西,御婉保证不会对准他的脑袋砸过去。
“……玩笑而已啊,别太认真。”南冰洛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发现今日的御婉有些难缠啊,“怎么了这是,一肚子的火气?”重要的是就是郡主你有火气也别冲着他发啊,他就是一个重伤患者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