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特殊命格
花开一夏2018-05-03 18:056,560

  莺羽对着镜子坐在妆台前,镜子里的女子眸如秋水,唇如红樱,再加上如白玉一般滑嫩白皙的肌肤,还有那顾盼生姿的神态,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她叹了口气,拿起木工精制的梳子又感到一阵失神。

  穆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前世他是那样的鲜衣怒马,那样的意气风发,她能想到所有的形容少年的词语几乎都能用到他身上,莺羽觉得穆凌是她的公子无双,是她的良人。

  可是渐渐地,那颗心就冷了。

  冷在无数个空对着一房寂寞的时候。

  冷在自己对着那些形容丑陋的客人时,那人保持着微笑,波澜不惊的时候。

  冷在那张大红色,鎏着金边的请帖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如今她也明白了,所谓世间男女的情情爱爱,不只是山有木兮卿有意,更是门当户对,更是与你我都有益处的一场交易。

  如今自己也是用了一世的光阴才把那些穆凌精心给自己勾画的一场虚假的烟花盛世歌给看穿了,了悟了,如今她唯一想要的就是报仇。

  就是让自己的父亲沉冤昭雪,还胡家一个清白。

  可是这也就是自己这特殊命格的人了,自己是活过一辈子,也死过的人了,看的透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不过别人呢,倒是不好说。

  莺羽取下了最后一只金簪,今晚没有客人,或者说是穆凌将自己的客人都推掉了罢,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明明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眼线用的,偏偏不让自己去见客,难不成是觉得那些人都没什么分量?

  莺羽苦笑了一下,往自己脸上拍了点清水,春玉堂的夜很喧嚣,有女子的娇笑声,有男子的叫喊声,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

  外边大红灯笼的光明明灭灭地映在莺羽的脸上,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扣扣——”

  莺羽有些讶然,这么晚了,老鸨也没有胆子让自己现在去接客啊,而且穆凌今天有事,又不可能是他,这倒也是奇怪。

  “来了,莫急。”

  莺羽刚想毫无顾忌地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有点单薄,犹豫了一下还是披上了一件外衣,轻咬着嘴唇走过去开了门。

  屋外的正是次玲,她正拿着一盏小灯,一身简衣,轻轻地呵着气,昏暗的灯光下,映的她十分的温柔和雅,饶是莺羽都情不自禁地呼吸一滞,随即便反应了过来,侧着身子让次玲进来,次玲轻轻笑了一下,颔首走了进去。

  莺羽对她笑了笑,低头帮她斟了一杯茶,次玲接了过去,看莺羽一身便衣,头发懒懒地松在一旁,簪饰什么的都下了,一副已经要安歇的样子。

  “你今日倒是十分清闲。”

  莺羽挑了挑眉,重新回到了妆台前,拿起放在一旁的木梳细细地理着自己的发丝,并不回头看次玲,淡淡的道:“人生一大幸。”

  次玲有些不解,莺羽回头对着她笑了一下,凝眸道:“偷得浮生半日闲。”

  终日昏昏醉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

  因过竹园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次玲也跟着笑了,莺羽是个很不一样的人,她从最开始就知道了,她对于世人都在意的事情并不上心,而对于那些小小的,不足为道的事情却很在意。

  可能这就是世人说的纯良吗?

  次玲又默默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莺羽在很多事情让比自己都要成熟稳重,比自己都要精明于人心,这样能够算计人心的人,又怎么能称得上纯良?

  可是莺羽却很奇怪,真的是很奇怪。

  莺羽等了一会不见次玲说话,从镜子里看了看她,只见她一只手端着茶杯,却并不喝,只是拿着,神色怔怔的微微出神。

  她也并不说破,只是转过头继续梳着自己的头发,今日里空气燥了许多,连带着头发都不似往日的水润光泽了,今早儿梳发髻,怪不得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今日似乎穆大人又来你这里了。”

  莺羽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穆凌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经常带着东西来瞧自己,也不说话,或是喝茶,或是饮酒,也不与自己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教她怪瘆得慌的。

  次玲看莺羽这样就承认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只是喝茶,莺羽将梳子放下,坐到了次玲旁边,为自己也斟了一杯,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她看向次玲已经饮了大半的茶,道:“天色不早,你还是少饮些,以防辗转反侧,一夜无眠,我以前可是遭过这苦的。”

  次玲点了点头,却只是继续抿了一口茶,也不多说。莺羽看她不说话,眸色深了深,别有深意地道:“你听我一句,什么东西再好,也不能沉溺,太过深了,反倒是不好。”

  次玲心中一惊,看向莺羽,莺羽只是一副温体贴,真真切切为着她着想的样子,反倒弄得次玲自己哑口无言,方才想开口问问穆凌的近状,问问他怎么样,好不好,却因为莺羽这一句话,不在再问。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口道:“是了,是我失礼了。”

  莺羽微微一笑,并不继续接话,而是揉了揉太阳穴。次玲早就窘迫难当,如今看她也累了,连忙道:“我本就是来找你说说话,如今也夜深了,我就先回去了。”

  莺羽略点了点头,也不挽留,她今天是真的有些困了。

  次玲起身,莺羽看她的小灯已经烛火微微,清风一吹便剧烈的晃动起来,已经快要燃尽了,这才拦住了次玲,道:“烛快燃尽了,你拿着我的夜灯去罢,小心些,别摔了。”

  次玲这才发现自己的灯已经快灭了,暗叹莺羽心思细腻,又感动于她对自己的体贴入微,刚才对她说话的那一点不快也就随风消散了。

  “多谢了,我都没注意。”

  莺羽对着次玲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才让次玲去了。

  次玲走了之后好不容易有点人气的房间又冷清了下去,其实莺羽并不是很排斥这种冷寂,只是在心中感伤的时候,这种冷寂往往让她心中钝钝地发痛。

  不是尖锐的那种疼痛,而是一直存在的,慢慢腐蚀肌骨的那种。

  最让人害怕。

  她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刚才两人一起喝茶的桌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到了床边,合衣躺下。

  明明床褥还是那么的软,明明睡意那么近,莺羽还是睡不着。

  身体已经困倦得很了,精神却还是鲜活着的,让她停不下来一直思考着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忍不住的叹息。

  每次穆凌来自己这里的时候,次玲都会若有若无地来看看自己,其实自己应该很早就发现这件事情了吧,次玲表现的那么明显。

  对于穆凌的一切信息都是那么的贪恋和喜欢,看着穆凌的眼神和自己以前看穆凌一模一样,她早就应该看出来了吧。

  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罢,穆凌是那样好的一个人,不管是容颜,还是气质,还是家室,都让以前的自己深深着迷,他随便的一句话,都能让自己想上半天,去思考是不是自己的一句话让他不开心了,让他生气了。

  那时候她是那么的谨小慎微。

  可是她重生了,她看遍了那个男子对她的冷暖,也看够了世态炎凉,若是不负初心,方能得始终。而自己前世的初心,在遇到穆凌的那一瞬间便负了,再怎么着,都郁郁不得始终,也是她的罪孽,也是她的苦海。

  “唉。”

  莺羽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次玲说,次玲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和次玲也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她不想看着次玲就这样深入迷途不知返,可是这种事情,次玲不主动和自己提起,自己又怎么好去说呢。

  更何况在这种事情上她又有什么发言权呢,她们两个都是在同样的位置上,而且莺羽自己也服侍穆凌,若是自己莽莽然说了出去,就算次玲和自己关系好,不多心,可别人呢,那些小人自然是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自己虽然不是真的惧怕流言蜚语,可是那些话听着实在烦人。

  想到这里,莺羽不禁觉得头有点发痛,半是为了次玲的事烦心,半是因为一日的操劳,她早就倦了。可是次玲的事请就像是噩梦一般伏在她的心头,怎么都消散不去。

  不过人人都得度过那一劫,自己也好,次玲也好,都是为情所困的。

  若是不看开一些,次玲就算如今听了自己的话,断了与穆凌的那份心,那以后呢?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穆凌,难不成自己次次去劝吗?

  次次去断旁人的姻缘,自己都觉得讨厌更何况次玲。

  不如就让她索性放手一搏,痛得越深才会记得越久,以后就不会再犯这种错误,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正是这个道理。

  这般想着,莺羽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也就不再多想,看了一眼窗外,竟有些隐隐地鱼肚白了,自己这一思虑,居然就三四更时分了。

  她喟叹了一声,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26

  莺羽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一夜昏睡竟然没有梦中惊醒,倒是很好的睡了一觉,她轻咳了两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也许是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小丫鬟连忙在外边敲了敲门道:“姑娘,洗漱吗?”

  莺羽点了点头,却发现那小丫鬟又看不到,一时失笑,暗骂自己蠢钝,一边朝着门外声音不大不小地道:“嗯,拿进来吧。”

  丫鬟推门走了进来,看到莺羽还在床上没有起身有点惊讶,毕竟莺羽素来是起身早的,而今日自己在外边等了一两炷香的时候才听到莺羽屋子里的动静,想来她也是才起来。

  “姑娘今日起得晚了些呢。”

  莺羽坐了起来,感觉浑身酸痛,看来是昨天左想想右虑虑落下来的毛病,也就不在意,胡乱点了点头轻声道:“昨日心里有些事,睡得晚了,谁知道今日起得晚让你平白多等了这么久也就算了,身子还浑身酸痛的不大爽利。”

  丫鬟笑了笑,忙去扶她道:“也没等多久,姑娘身子不好可要奴婢去请大夫,若是不好了可一定要提前去看,省的妈妈有开始唠叨。”

  莺羽点了点头,估计是累着了,也没事,休息一两日也就算了。

  那丫鬟看她不说话,也就识时务地开始帮她洗漱梳妆。

  “今日懒散,随意梳个坠马髻罢。”

  丫鬟点了点头,手指翻腾在莺羽黑亮的发丝间,不由地赞叹道:“姑娘你的头发真是好。”

  莺羽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又看了看身后长相可人的丫头,心中有点莫名其妙的同情,但转念一想,自己和丫鬟又有何不同,不过是自己服侍的人和她服侍的人不一样。

  “若不是你的手艺好,我再怎么好的发质也只能披头散发的出去了,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呢。”

  丫鬟脸红了一下,她很感激莺羽这般说话,让她也感受到了一丝丝温情,虽然有可能这句话只是莺羽的无心之言,客套之话,可是她愿意对自己这么个没有地位,没有权势的人这样子说话,还是让她心中一暖。

  “姑娘,梳好了,你看怎么样。”

  莺羽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拿起桌子上一只玉镯,道:“这些日子我看都是你来服侍我的,我素来娇惯事儿比较多,你也不抱怨,我心中感激,这东西你便拿着玩吧。”

  那丫鬟哪里敢接,只是低着头,道:“能服侍姑娘奴婢三生有幸,哪里会去抱怨,姑娘平日和我说一句话我便受用了,您可别用这物件折煞了奴婢了。”

  莺羽微微一笑,拉过丫鬟的手将玉镯子直接套了上去,然后满意地拉着她的手道:“你腕子细,方才梳妆的时候我便发现了,不如送给你,我又不喜欢玉镯子,白白的放在这里也是糟蹋。”

  那丫鬟也不敢再推辞,千恩万谢地应了,将玉镯小心翼翼地藏到袖子深处,服侍莺羽也更加地卖力了。

  莺羽收拾完了自己,想来也没有什么事,心里又杂乱,也不好去看书,不如出去逛逛,也比在这屋子里闷着好。

  推开门,旁边的几扇门还都紧紧地闭着,想必是还没有起来,莺羽皱着眉头走了过去,往次玲那里过去。

  到了门口,莺羽还没有抬手敲门,门便自己推开了,次玲笑吟吟地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莺羽的时候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那么早来找自己。

  “你来了,我还准备去找你说话呢。”

  莺羽点了点头,道:“我嫌屋子里闷,想出来走走,偏一个人又无趣,故来找你一起去散散心。”

  次玲笑着挽住了莺羽得手,拉着她往楼下去,想来也不知道去干什么,莺羽不由得开口问道:“这是去哪里呢?”

  次玲对着她笑的神秘,只是不说话,弄的莺羽也愈发好奇,楼下渐渐地有喧哗之音,莺羽有些奇怪,春玉堂素来是晚上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白天一向冷清,这是哪里来的一位放浪形骸的公子哥儿,居然光天化地之下来这地方。

  一下楼便看见一层的红布,红花,极为喜庆,莺羽有些吃惊,这是哪个人要娶楼里的姑娘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事情啊,她看向次玲,次玲也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就是这样。

  新郎是个白面书生一般的公子,相貌堂堂,衣着精致,想来不是什么穷酸人家,不过也是,穷酸人家怎么买得起楼里的姑娘。

  次玲侧头对着莺羽道:“那是柳公子,杏官儿的相好,如今在家中得了势,又中了举人,来娶杏官儿了。”

  莺羽并不认识她所说的杏官,只是暗暗羡慕,哪个女子能有他这般福气,情人得了意,却也不抛弃初心,还能来娶她这个风尘女子,是何等的情深似海啊。

  这般想着,众人从楼上簇拥着一红衣女子下来了,她们这边本不兴红盖头,反倒是头遮一层金帘子银帘子之类的比较时兴,那个杏官自己也是那种打扮。

  只见她水汪汪的杏核眼,杏腮桃唇,顾盼间又是可怜又是可爱,真能担待得起那两个字——“杏官。”

  柳公子看到杏官下来,眼都直了,旁边美人那么多,这柳公子却只看着杏官一个,目光温柔。

  莺羽感慨了一下,看着柳公子庄重地将手中红绸抱着的银子递与笑的满脸褶皱的妈妈,一边拉过杏官的手。

  “妈妈,这是杏官的赎身钱,你把杏官的卖身契给我吧。”

  那妈妈拿了钱,自然是开开心心地把卖身契递了过去,又拉着杏官得手哭哭啼啼地嘱咐了不知道多久才松开,柳公子帮杏官整理了一下衣服,抱着杏官走出了春玉堂,再看不见踪影。

  莺羽才回过神来,暗恨自己还是个痴人,害怕次玲嘲笑她,连忙转过头去看次玲,次玲也是一脸神往地看着柳公子离去的方向,讷讷道:“什么时候也能有人像他们这般把我赎回去,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莺羽笑了笑,没接话。

  当时她也是如此,希望穆凌可以赎自己出去想要自己最爱的男子像自己爱他一样的爱自己,想要很多很多……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样的羡慕鹿葱,羡慕那么一段金玉良缘,不得不说,她是那么的一样穆凌可以带她走。

  当时的自己,几乎想到穆凌会带自己走就兴奋地战栗,就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地冒泡了。

  她甚至曾经还幻想过,穆凌带着她走,不管世俗的眼光,不去管朝堂的斗争,甚至退掉与郡主的婚约,和自己浪尽天涯,做一对亡命鸳鸯不也是那么的幸福浪漫吗?

  可是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一切都水落石出的时候,莺羽才知道,不可能的,自己最喜希望发生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而自己喜欢着的人也永远不会喜欢自己。

  多么令人绝望又残酷的事实,很不幸地,恰巧发生在她的身上,上一世,面对这种不幸,她选择了退缩,他选择了死亡。

  而这次,她再也不是那个傻乎乎的女孩子了,这次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再次误入歧途,她再也不会让自己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回过神来,鞭炮声和车马喧嚣声渐渐走远,莺羽因为至少的回忆而显得有些激动的表情也渐渐冷淡了下来,幸亏次玲和自己想的一样才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要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次玲不好意思地对着莺羽笑了下,道:“我挺羡慕的。”莺羽无所谓地拉住次玲得手继续往外走,道:“我也是。”

  听到莺羽的回答后,次玲似乎稍微找回了一点自信,她道:“我之前和杏官关系很好,她之前也告诉过我这件事情了,真的很为她高兴呢,受了那么多苦,终于苦尽甘来。”

  莺羽歪了歪头表示疑惑,次玲解释道:“刚开始这个柳公子并不得济,只是浑来这里喝酒,杏官心地好,在那些龟奴欺负柳公子的时候救了他,慢慢地柳公子出人头地,有了钱就来找杏官,杏官却劝他不要浪费钱财,两人书信往来,终于柳公子成了家主,有了权势却不忘杏官,好容易熬过了新官上任的前三个月,就立刻来娶杏官,听说还没有正房呢,指不定我们杏官就成了官太太呢。”

  莺羽看着次玲一脸神往的样子,微微一笑,她现在已经没有了这些多余的情绪,只希望能够好好的找出线索,能够为胡家翻案,至于那些儿女情长她早就断了,就算是十个官太太,也动摇不了她的心。

  次玲感慨了一会,见莺羽不说话,以为她是因为不认识杏官所以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也就不在讨论这个话题,拉着莺羽往后堂的小花园走去,心中还是感叹。

  若是有一天自己钟情的人也钟情自己,也愿意在妈妈那里把自己赎过去,再像杏官这样堂堂正正地办一次婚事,那是自己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若是那个人刚好是穆凌,那自己一定做梦都能笑醒。

  莺羽因为重生一次,性格发生了改变,她前世学过的种种或接触经历过得种种都给她今生带来了不小的帮助,所以她在春玉堂生活的一帆风顺,没有了老鸨因为不满她笨手笨脚学不会东西,随之而来的打骂,其他人给她设下的陷阱什么的她也都能一一识破,所以日子过得倒也顺心。

继续阅读:第八十二章 争强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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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啼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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