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苍说道:“内情是千机阁的人勘查过案发现场,非常确认是有两批人马的打斗,第一批毋庸置疑是叶锦凤的随行人员。”
卫燕归听着多了些兴趣,她撑起一只手来,兴致勃勃地问:“那第二批呢?”
柳月苍看向她,突然间眸光沉沉的,似夹杂了冬日里清晨时分的浓浓雾霾,他道:“另外一批人,都是刺客出身,出剑都很迅猛,有几个被他们杀的护卫是被一件毙命的,另外有几人,虽然有过挣扎,但是被伤的每个地方都是致命要害。”
卫燕归倏地眯了眯眼,“这么说,并非是叶锦凤所为?”
柳月苍沉沉道:“皇上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派我亲自彻查此事。只可惜事发地点已经接近南安,距离锦安太远,我担心你,不愿意亲自前往,否则……”
卫燕归里么明白了过来,她抓起柳月苍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她看着他大大的手,关节很大还有些黑,是常年习武练剑的手。
卫燕归蹙着眉头说道:“那有没有可能是顾寒等人?”
这话她是轻声说的,很轻很轻,因为不能确认,更不敢轻易揣摩。
“这就更不可能了。”柳月苍直接否定,紧接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道:“顾寒虽然与卫府不和,但是是个很看重大局的人,他不会为了对付卫家而去做这样于清越国不利之事。
“那是……”卫燕归突然间觉得心口闷闷的,有些不舒服。然后她腹内像是被什么给狠狠地搅动起来,猛然间干呕起来。
这就是柳月苍为什么不能轻易离开锦安城的原因了。
柳月苍急忙扶起她,替她轻拍着背,让她顺气。
卫燕归便趁势伏到他的膝盖上来,趴着朝地面的方向。她只觉得自己的肠子被什么给拉动着一般,恶心难受得紧,但是想吐又吐不出来。
柳月苍看着她这般样子,倏地皱起眉头。
卫燕归呕得头晕目眩,到最后脸色变得惨白,没有一丝力气。
她索性就趴在他的腿上,舒舒服服地搂着他的腰。
缓了好久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那会是谁?谁会那么清楚的知道叶锦凤的离开时间和到达地点?”
柳月苍已经派人在查这个问题,千机阁的人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但是他或多或少地有了些眉目。
他的大掌放在卫燕归的后颈处,替她轻轻揉捏,一面问道:“燕归,如果有一天你得知被人背叛了,你会如何?”
这话声里显然暗藏着几分玄机,卫燕归张口便问:“你有了怀疑?”
柳月苍点点头。
卫燕归着急就问:“你怀疑是谁?”
柳月苍道:“叶锦凤总不会自己将出发时间泄露出去,因为他本来就是提前了一天走的。”
卫燕归眸光一转,突然有了些领悟,她说道:“你指的是,当天我们杀了叶锦凤的所有暗卫,放走叶锦凤之后,我们之中有人去给那个杀了贺兰苓的人通风报信,告诉了那人叶锦凤离开的时间?”
柳月苍沉沉地点了下头。
卫燕归当即就回想起那天同行之列里的人来,过了一会,她杏眸里划过一丝晦暗的失落,她喃喃道:“姑姑如果九泉之下得知,死也不会瞑目的。”
……
谷笙又去埋葬谷瑜的地方拜祭了,回来的时候衣服上面沾了一些泥土,被刚刚从卫府里走出来的谷粱看见,就对她说道:“你有这份心,姑姑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
谷笙没有想到一回来就看到谷粱,眉眼里闪过一抹惊讶,说道:“姑姑生平对我们那般好,她死了我自然要多去看看她。”
谷粱点了点头,对上谷笙又大又清澈的眼眸。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谷瑜死后,有种无法言说的悲伤的情绪在在他们的心中流转,总觉得谷瑜一走之后他们心里面就没有主心骨。
也不知道该对对方说些什么。
又或许,他们心意相通,都不由自主地悲伤。
相对着静静地站了一会,突然有道南风吹了过来,带着湿润而温热的气息。这也拉回了谷粱的思绪,谷粱深吸了口气,对谷笙道:“那你下次去的时候多烧一些纸钱,就说是帮我烧的。”
谷笙点点头,“好。”
然后两人擦肩而过,一个进府,一个出府。
可是突然谷笙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对谷粱问道:“小姐还没有回来吗?”
谷粱回道:“没有。”他见谷笙的脸色有一点怪异,好奇地反问:“怎么了?”
谷笙扯了扯嘴角道:“没什么,只是突然间觉得似乎有好几天没有看到小姐了。”
谷粱笑着道:“都说女生外向,今天徐姨娘还在念叨,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大小姐还要更厉害一些,还没嫁人呢就不回家了,这可怎么得了。谷笙,你以后可不要学大小姐,重色轻友才好。”
谷笙眉眼带笑,“怎么会,我连喜欢的人都……”
说到这里谷笙的眸色陡然一暗。
谷粱也警惕地意识到什么,立刻住了口。当年谷笙喜欢狄斐然之事他也是略有耳闻的。也知道谷笙在狄斐然娶了素缨之后离开了锦安城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她那段时间去哪里了,怎么出去一趟散心后,回来就好了。
谷粱想得正出奇,余光冷不防地扫到一道身影,倏地皱起了眉头来。
他再朝谷笙看去,只见谷笙嘴角的笑意骤然敛去,神情变得僵化起来。
而素缨已经走近了,她看到谷笙,眼底也浮出一丝尴尬来,但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对谷笙打起了招呼,“谷笙姑娘。”
声音拉回了谷笙的意识,谷笙点点头,也笑着打起了招呼,“狄夫人。”
她叫的却不是姑娘,而是直接称呼的素缨现在的身份。
这个称呼,素缨每天买菜路过都会听到街坊邻居叫很多遍,都没觉得古怪过,但是听到谷笙这么叫出来,突然觉得怪怪的。
但是素缨倒也没有太较真,冲她笑笑,说:“我是来找大小姐的。”
谷笙点点头:“嗯。不过大小姐此时并不在府邸。”
素缨:“那小姐她在哪儿?”
谷笙指了指城西的方向,“如今小姐正在柳府做客,而且也有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哦。”素缨闻声立刻调转了头朝城西走去。
她闷不做声的,但是心里面却在想,谷瑜死了,谷粱和谷笙就未必会再跟随小姐保护小姐了。因为谷瑜是主心骨,是曾经领受了小姐母亲的恩惠和庇护,才会听小姐母亲的遗愿誓死保护小姐。
但是谷粱和谷笙是谷瑜姑姑捡回来的孤儿,培养长大的。
他们对小姐就未必有那样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