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笙看着素缨的身影渐渐地远去,漂亮的杏眼里像是有阴云沉浸,渐渐地变得深沉起来。另外,她贴在腰间的手也暗暗地握成了拳头。
谷粱并未看到谷笙的拳头握起来了,因为谷笙的拳头藏在袖子里。
但是谷粱却看到谷笙渐渐阴暗的眸色,谷粱忍不住说道:“你对狄斐然还是没有放下。”
这是肯定,而非疑问或者是质问。
意思是谷粱很肯定谷笙还对狄斐然恋恋不忘。
如何能忘呢?那么清秀俊逸的人儿,那么温柔如月的男子,那么才智卓越的智者,那么擅长骑射的武人。
谷笙其实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有哪一点比不上素缨的,却不被狄斐然一眼都放在眼中。
听到谷粱这么说,她眸色又阴沉了一些,不可否认地道:“嗯。但是他已经娶了素缨了,已经是我的遗憾了。”
谷粱听得她声音里的悲痛,伸了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但是手伸到一半却又没有拍得下去。他想,似谷笙这般聪颖自立的女子,迟早能够想得通这件事的。
便放下手,离开了。
谷笙等到谷粱走远了才回过神来,她朝卫府走去。进去后,她直接选择走上了去依兰院的路。
依兰院现在住的是卫燕华,一个身怀有孕,却不是自己夫君孩子的女人。
谷粱如今就奉卫燕归之命,同雁翎照看着卫燕华的起居。
因为卫燕华身份特别,如果被人知晓他怀的是贺兰钰的孩子的话,可能会引来天大的麻烦。所以卫燕归只得找亲近之人去看管。
走入依兰院谷笙就见到了雁翎,一般是雁翎当夜值,她做白天的看管。正是要换班的时候。
她对雁翎说道:“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雁翎点点头,揉着酸痛的背就往外去了。
谷笙推门进入房间。
此时卫燕华在绣一幅枕头,上面有栩栩如生的在枝头上昂首鸣叫的一对鸳鸯,已经被她绣到一半了。她自被关入卫府后就显得无事,便只能捡起从前的爱好,打发时间。
听到门声她并没有抬眸,因为按照惯例,是谷笙雁翎换班的时间,没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然而奇怪的是,门声之后她就没有再听到什么生意,就抬眸看去。
这一看,她倏地蹙起了眉头,她对谷笙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谷笙的眼眸很静,很深,让人看着就觉得害怕。
谷笙闻声,斜勾了下嘴角,走了过来。她从怀里拿出一枚雪白的半环形镂空玉佩,递给卫燕华。
卫燕华看了一眼登时瞪大了眼,她惊讶道:“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块玉佩?”
这玉佩她也有一枚,是天祁国皇帝,也就是她的夫君穆宸南的。
当年她和亲嫁给穆宸南时,穆宸南就将玉佩一分为二,给了她。
谷笙说道:“这是师傅给我的。”
“师傅?”卫燕华惊讶得站了起来,“你的师父是谁?”
“我师父叫江樱雪。”谷笙淡淡答道。
“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因为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谷笙注视着卫燕华的神色,眉眼里闪过一丝戾色,“但是她的毒术和蛊术实在太厉害了,我忍不住想学。”
“所以你就拜了她为师?”卫燕华震惊,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卫燕归身边最亲近的人会跟着江樱雪学习毒术和蛊术。
“嗯。”谷笙点头,“我跟谷瑜姑姑学的大多数是医术,治病救人,也学过一些毒术,但是远不止我们师傅的精髓。”
“那这件事谷瑜和卫燕归可曾知道?”卫燕华忍不住问。
“……”
谷笙没有立刻回答,漂亮精致的眉眼眨了眨,露出一些原本的面目。
卫燕华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没有告诉谷瑜和卫燕归,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卫燕归养了一条好狗啊。”
“你说什么?”心中猛地窜起怒火,谷笙骤然转身,掐住了卫燕华的脖子。
她的力道很大,差一点就要将卫燕华给掐得从地面上站起来。
卫燕华瞬间惊恐起来,她猛地去拍谷笙的手背,目光带着求救信号地看着她。
谷笙看到她眉眼里的惊恐,倏地张开手。
卫燕华跌站到地面,惊魂甫定地看着谷笙,说道:“你是江樱雪的徒弟,那便是我的师妹了,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谷笙冷冷道:“师妹?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你这么蠢笨的师姐。”
卫燕华:“你!”
她的手指着谷笙,却因为忌惮她的身手而不敢对她做什么,也只能是指指而已。
谷笙道:“师父让我来问问你,为什么最近不适用梦魇术去见师父了。”
卫燕华脸色微沉,吐纳了一口气,道:“并非是我不想,而是我腹中有了骨肉,我现在是身负两条命的人了,要更加看重自己。”
谷笙:“不将消息通知回去给师父,你就不怕师父动怒要杀了你吗?”
卫燕华笑道:“怕?如何不怕?可实际上,即便我用梦魇术与师父联系,我又能传回些什么呢?你也看见了,我被囚禁在卫府内,连外面的一丝风吹草动都打听不到。”
谷笙了然,慢慢地点了点头。
屋子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阵,卫燕华想起了许多事来,对谷笙问道:“你可知道我的女儿怎么样了?”
谷笙回道:“挺好的,燕安公主是祁皇的掌上明珠,一直被小心喂养和呵护的。”
卫燕华提着的心微微松懈,又道:“师父让你来,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这一件事吧?”
谷笙点头道:“有一事是要通知你,让你早点做好准备的。”
“何事?”
“师父打算利用你腹中的孩子来对付卫府,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卫燕华闻声,踉跄着步子猛地退后一步,她紧紧地按着肚子,细思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