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平时的时候,卫宁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宽厚大量的人,但是到今天被卫燕华问及这些,他却觉得咽喉里始终卡着一根刺,拔不出咽不下。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沉着脸看着脚下,没有答话。
看到他沉默不语,卫燕华的心情更沉重了,她穿了鞋下了床,拉着卫宁的裤腿忽然跪了下来。
“爹爹,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卫燕华也不知道怎么了,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卫宁心口骤然就柔软了起来,他眼睛里也有了一些湿意。
说不心疼她也是不可能的。
她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是当年他将她捡回来之后,就是将她当亲生女儿养的。害怕她的身份暴露,被人知道,他对她甚至于比对自己另外两个女儿还要关爱和宠溺得多。
她现在肯定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
竟然还这么愿意认他为爹。
卫宁终究是心软,将卫燕华扶了起来,他道:“华儿,你这次是真心悔改吗?”
卫燕华紧蹙着眉,重重点头,“是真的,女儿知错了,再也不会,也再也没有什么会去和大姐和二姐争了。”
到最后卫宁终于还是原谅了卫燕华,但事实上,他很早之前就很想来见一面卫燕华了。
卫宁本质上从不是一个喜欢在他人身上去找错误的人。
卫燕华之过错,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子不教父之过”造成的。
他对卫燕华,自责内疚比愤怒怨恨要多得多。
卫燕归不知道卫燕华叫卫宁去房间说了什么,但是看到卫宁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便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觉得这样也好,至少等卫燕华离开锦安城的时候,不会再有遗憾了。
事后卫燕归和柳月苍到后院里散步,走到一个湖泊前,卫府原本也有湖,但是没有现在这么大,现在的湖泊是后来经过改良和重修后才有的。
偌大的湖泊,水碧绿碧绿的,很清澈,倒映着天上的白云,也倒映着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
柳月苍看着前方娇小的人影,微微勾了勾唇角,说道:“大将军之心胸,果真让人敬佩。”
卫燕归也觉得卫宁的心胸太宽广了一些,但是在面对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面前,心肠是怎么也硬不起来吧。何况当年祁皇穆宸南提亲之时,他们谁也没有反对这桩婚事,才导致卫燕华远嫁,一直心存不甘。
她突然停步看向清澈的湖面,轻声地道:“其实卫燕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柳月苍笑着道:“你也善良,非得要卫燕华真的伤到了你,才会承认她是个狠毒蛇蝎的女人吗。”
风吹着卫燕归额前的头发飘动起来,她扭头看一眼柳月苍,乌黑的发丝便胡乱地飞舞,遮住她半边小脸。她揶揄着道:“柳大人最近是被女人阴了一次,才会这么说的是吗?”
柳月苍:“……”
他迈步走了过去,在卫燕归面前很是自然地显露出他又高又大的身材,将她头上的光晕都给遮住,带给她一片阴影。他低头,看着她轮廓分明而娇俏漂亮的五官,一双睫毛像是被刷子刷过,被墨水浸染过一般,又长又密又卷翘,修饰得她一双杏眼外勾内翘,又大又亮,像是天上的星星,又像是黑曜石一般闪耀,又如山里的清泉和这湖里的湖水一般清澈。
她在他的面前,纯净明媚,宛若一张白纸。
只不过,也只得在他面前宛若一张白纸一般。
只是看着她,就觉得心神荡漾。
但是她说的这句话,却十分的不动听。
令他突然俯下头,狠狠地往她唇上咬了一口,说道:“不记得被淑妃邀请入宫,最后一日醒来却是在贺兰钰的宫殿里,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也不记得在北境是怎么伤得眼睛了。”
“更不记得在北雁关,是怎么九死一生的了。”
“就被人突然三言两语说动,就敞开了心扉。”
柳月苍浅浅地说道,他的声音很浅,但是声线却起伏有定,听得出带着些许怒火。
卫燕归听着他的话,脑海里接连地闪过些什么,最后她摇了摇嘴角,摇头道:“没,没忘记。”
柳月苍便沉了眉头,“那你就这么轻易地相信卫燕华了。”
卫燕归:“……”她何时说相信卫燕华了,她明明说的是其实卫燕华没有想象中那么坏好吗?
看到柳月苍那么阴沉像是要吃人的一幅模样,卫燕归不由扑哧一声笑出声,她道:“柳大人,该不是因为想要亲我一下,才故意动怒的吧。”
柳月苍:“……”沉沉的眸子朝卫燕归压了下去,他很想说,突然间你很美好吗?
话几乎已经被提到了嗓子眼上,但是不知怎么的,竟是让他说不出声来。
说出这样情意绵绵的话,还是他柳月苍吗?
卫燕归就看着柳月苍看着她,慢慢地,觉得呼吸一下子停顿起来。她猛地就挥舞起小拳头朝柳月苍打了一拳过去。
只是没想到柳月苍速度很快地接下了拳头,还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柳月苍终于哽咽出声,“燕归,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很美。”
卫燕归:“……”
她脸骤然间涨得通红,一双漂亮的杏眼也变得迷离起来。
柳月苍将她另外一只手也抓住,一起放在自己的心口处,低声地道:“你还有几个月才能生下宝宝。”
“噗!”卫燕归忍不住一口喷笑了出来,感情你柳大大突然这么深情款款地问这个,是突然起兽心啊。她不由朝他认真看去,果真看到他眼眸里有情意浮动,里面的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黑!这样子几乎要吃人一般。
他,是突然间就动情了吧。
靠,男人还真是不可说的动物,说动情就动情。
这件事说起来是一件让人觉得尴尬的事,但是在卫燕归的面前柳月苍却没有可以隐忍和伪装,他觉得有必要让她了解他的想法。
只有她懂了,以后他们在一起才能更幸福。
只是这想法一旦被激发出来,柳月苍就有些难受了,他沉着眉头,沉沉地看着卫燕归。
卫燕归想了想,竟然有些为他觉得难受,于是就拉着他往前面走,一边道:“我们还是找个凉快的地方去待着吧。”
柳月苍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觉得到了凉快的地方我就能冷静下来吗?”
卫燕归听着,觉得他这声音是越来越不正常,牵着他,感觉到他手心里的温度也炙热滚烫得很。
卫燕归对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就有些不知所措了,她道:“那怎么办啊?”
柳月苍:“……”
他猛地将卫燕归给抱了起来,纵身一闪,脚下轻点过湖面,几个跳跃到了对岸。对岸是卫府很偏僻和安静的地方,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来。
平稳地落到地面之后,柳月苍直接将卫燕归给放了下来。
卫燕归站好,弹了弹起褶皱的料子,也用余光扫着柳月苍的动作。突然,卫燕归瞪大了眼睛,慌张地后退。
“你……你要做什么?”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示意柳月苍这个时间要注意分寸啊。
柳月苍就看着她的动作,邪戾地扬了扬嘴角,有些无耻和委屈地道:“燕归,这都好多天了……”
这声音说得卫燕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卫燕归心口猛地跳动,她道:“柳月苍,正常一点好不好,拿出你男人该有的担当来好不好。”
柳月苍又是一笑,只不过这次的笑容多了几分风流邪肆的味道,他道:“我正是拿出了男人该有的担当,才将你带到了这里。”
卫燕归闻声,转身就往后走。
“喂!”柳月苍一急,匆匆追了上去。
卫燕归走得其实不快,被柳月苍一追,三步就被追到,然后没有任何意外地被他禁锢在了他的怀中。
卫燕归登时脸红耳热起来,她忍不住对柳月苍叫道:“柳月苍,你是人吗?”
柳月苍看到她身后有树,直接将她抵到那棵树干上去,然后低下头就凑近她的雪白的脖颈,吻了上去。他突然间就忙碌起来,但是却又不问回答:“我是人,而且我还是一个很强壮的男人。”
有气息很快地喷洒到卫燕归的肌肤上,激起一层层地战栗。
风雨欲来。
所幸的是,柳月苍还是知道分寸的,并没有将卫燕归就地正法。而是只是亲吻了卫燕归很长一段时间而已。
卫燕归觉得,自己身上可能都沾上了柳月苍的口水了。
事过之后,两个人的衣衫都不怎么完整,卫燕归肩上某一处地方甚至于还裂开了线缝。
这就要怪柳月苍太过粗鲁了,她狠狠地瞪柳月苍,窝火道:“要不要三天两次地就发作一次?”
柳月苍看到卫燕归发货,赶紧替她整理衣衫,哄着说道:“不要,也不想的,可是谁叫我未来的夫人长得那么娇俏咳餐。”
这句话柳月苍说得是真的。
其实也不知是这一次来,有好多次柳月苍只是看着卫燕归就想将她给就地正法了。卫燕归她永远都无法想象,她在柳月苍的心中有多美。
缠绵了一会两人从林子里走出到了岸边,回去是柳月苍走的前面。
走到岸边时,卫燕归看到从这边看湖景,风景另有一番模样,便建议多待一会。
柳月苍求之不得。
于是两人就找了一个庇荫处坐了下来。
静静地坐了一会卫燕归又想起来走走,便到柳月苍的身后左右来回地走,一边对柳月苍道:“谷笙和谷粱已经离开一日了,快的话明天晚上就会回来,晚的话要后天早上。”
柳月苍点点头道:“嗯,我也已经拍千机阁的兄弟在留意了。”
卫燕归便又问:“你觉得江樱雪会上钩吗?”
柳月苍说道:“她想要卫燕华活着,想借卫燕华和她腹中的孩子来激化我们和顾寒等新臣的矛盾,就一定不会让卫燕华死,她一定会来的。”
来回走了三两次,卫燕归来到柳月苍的身后,从后面勾着他的脖子,摸上他的脸蛋。她发现他的脸很有弹性,摸起来很是细腻,便摸上来了瘾。一边又道:“那以你破案多年的经验,她会怎么闯入柳府。”
柳月苍伸手按住她的手背,有些阻止她动作的意思,道:“只要她没有猜出这是一场设计来,她就会在深夜直接潜入。”
“嗯。”卫燕归了然,感觉到柳月苍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被阻止了动作,很不满意地嘟起了小嘴,嗔怒道:“柳月苍,你手放开。”
柳月苍冷硬地道:“不放。”
卫燕归:“你放开,放开。”
柳月苍:“不放。”感觉到她有些怒意,耐着性子又道了一声,“你手这么脏,就这么摸我的脸?”
卫燕归忍不住叫了起来:“我替你摸那个东西的时候,你怎么不嫌弃脏呢?”
柳月苍:“……”
最终柳月苍只得妥协起来,他怂拉着脑袋,认命地道:“你摸吧,摸完了之后我洗洗就好了。”
卫燕归便摸了起来,但是却不是揉,而是揉扁搓圆一般。
嘻嘻……摸着摸着她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她很想说,想摸一下御雪司统领的脸,她想了很久了嘛。
柳月苍余光就扫着卫燕归突然笑得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也跟着笑了起来。
时间飞逝而过,眨眼已经是傍晚。
卫燕归不知何时靠在柳月苍的肩膀上睡着了,柳月苍转头看她,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此时,斜阳晚暮。
蔼蔼天际,有橘红色的灿霞的光芒斜射下来,照在眼前的一汪湖水之上,也照在了一对璧人的身上,男子清秀俊逸,女子娇俏玲珑。
景色十分旖旎!